街友不是「非我族類」— 幫助街友破解刻版印象的芒草心協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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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遊導覽員阿和(圖片取自街遊臉書粉絲頁)

「如果讓芒草心的工作人員去和大眾勸說街友其實很無害啊、街友就只是平常人啊,講破喉嚨也不會有太大效果,」芒草心秘書長李盈姿說,「但透過和街友一起吃飯、或是聽街友做街頭導覽,大家就會親身體會到街友並不是『非我族類』,而是可以平等相處、溝通的一般人。」

編按:NPOst 編輯部在四月底訪問國內服務街友的社團法人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了解芒草心經營的業務與挑戰。這是訪談內容的上篇。

芒草心協會近來以「街遊」這項服務而聲名遠播(芒草心秘書長表示:「這完全不在我們的預期之內啊!」)。「街遊」透過街友擔任徒步導覽員,帶領參加者從街頭小人物的角度,認識不一樣的台北樣貌,以及街友精采的人生歷練。此外,還有「流浪生活體驗營」,在三天兩夜中請街友帶著隊員體驗街頭生活,親身體會缺錢用的急迫感、還有底層勞動的壓榨會對人的健康產生什麼影響,讓大眾把「同情心」轉換成「同理心」。(面對公益,你懷著同理心還是同情心?

接受 NPOst 編輯室採訪的芒草心李盈姿秘書長(照片提供:李姿盈)

接受 NPOst 編輯室採訪的芒草心李盈姿秘書長(照片提供:李盈姿)

芒草心協會的全名是「社團法人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它的成立之初,其實是以議題倡議先於直接服務街友。創辦人楊運生在 2011 年為了和大阪大學合作東亞各國的街友研究(包括在台灣、香港、新加坡、日本、韓國舉辦年度論壇),因而成立了芒草心協會作為在台灣的合作窗口。協會從 2014 年開始拓展論壇以外的業務,包括自立支援中心、街遊、流浪生活體驗營、社區共食計畫和各種倡議活動,目前有四位正職工作人員及一位兼職工作人員。

街友身上所背負的標籤

芒草心所推動的種種業務,其實都可以回歸「去污名化」的這個核心理念上。「其實部份街友也曾是叱吒商場的大老闆,但在金融海嘯之後流落街頭,跌入人生谷底,就像日本連續劇上演的上班族不敢讓家人知道自己失業了,每天仍拎著公事包去速食店坐一天。」李盈姿秘書長點出,在日本,政府及民間的街友服務認為街友是大環境造成的問題,但台灣人普遍認為是街友個人不夠努力、愛喝酒或是有精神疾病而造成他們「自食惡果」。

除了不同的問題歸因,台灣媒體遇到街友犯罪新聞時總愛特意凸顯他們的街友身份,並和精神不穩定、搶錢等形象做連結。然而警政系統也未有明確資料顯示,街友的犯罪率高於一般犯罪率;「SARS 期間街友曾受到驅離和隔離,然而最後並未有檢驗出任何一個感染者是街友。」這些對街友所帶來冶安或衛生上的疑慮,其實是源自於社會大眾對這個族群的刻板印象,安份工作及維持整潔的街友大有人在,只是不良份子容易被放大檢視。

「很有趣的是,其實芒草心在萬華現在的辦公室落腳之初,我們很低調的和街坊鄰居說我們是做『輔導弱勢勞工找工作』,否則可能一開始根本無法做下去。八個月以來都相安無事,我曾聽到鄰居討論『欸那戶是在做什麼的?』『不知道欸,但看起來像是正經頭路』,顯示即使在萬華這個相對複雜的社區,我們街友的進出也未曾讓居民感到滋事的疑慮。現在大家知道了我們是誰,也已經信任我們了。」

現在除了街遊之外,芒草心還有舉辦「呷飽未」社區共食計畫,邀請在地鄰居、社區大學或文史團體,一起來和街友吃飯。「如果讓芒草心的工作人員去和大眾勸說街友其實很無害啊、街友就只是平常人啊,講破喉嚨也不會有太大效果;但透過和街友一起吃飯、或是聽街友做街頭導覽,大家就會親身體會到街友並不是『非我族類』,而是可以平等相處、溝通的一般人。」

讓入住街友參與更多的生活空間

三水樓在冬至夜,邀請三個庇護所的住民,以及獨立在外租屋的前住民們回來團聚(圖片取自芒草心協會臉書粉絲頁)

三水樓在冬至夜,邀請三個庇護所的住民,以及獨立在外租屋的前住民們回來團聚(圖片取自芒草心協會臉書粉絲頁)

除了「街遊」和「流浪生活體驗營」這些接觸一般大眾的活動之外,芒草心也經營有「自立支援中心」,也就是一般人熟悉的遊民中途之家。參考日本的經驗,芒草心希望自立支援中心不是一個集中式管理的收容所,而是能讓入住街友感受到歸屬感的「家」。「在這裡他們可以用電腦上網,也可以跟大家一起看電影。一樓要不要擺這個書架?要不要開吸菸區?東西要堆倉庫還是都堆三樓?關於這個空間裡的大小事,都不是我們工作人員說了算,而是讓街友可以參與更多。」(芒草心協會 3 日街友流浪生活體驗 ─ 一位台大老師的參加心得

「政府委辦的收容所通常規範嚴格到遊民不願意入住,收容期程也較嚴格,限制必須在三個月內離開。」但芒草心希望可以依個案狀況予以寬限,如果是因為外部因素(例如公司大裁員)、或是仍在職訓期間,就會放寬居住期限。然而這種「寬容」並非「縱容」,對芒草心來說,唯有培養街友有良好的表現和產出,組織才能更有力的向政府倡議像「放寬居住期限」以及「陪伴的重要性」這樣的作法有其價值和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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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住處,然後呢? — 幫助街友破解刻版印象的芒草心協會(下)

關於街遊

目前街遊 Hidden Taipei 導覽路線包括以下兩條,「酒水芳華」路線目前因故暫停中,目前有一條西門町路線正積極規劃中:

  • 阿和流浪記:剝皮寮、長壽號、賊仔市、蝴蝶蘭大旅社、隘門、活水泉
  • 城中時光散步:台北城牆、菊元百貨、中山堂、明星咖啡館、騰雲號、社運

 

計費方式

  • 成人:$300/位
  • 學生/超過 65 歲以上長者優惠:$260/位
  • 身心障礙優惠:$150/位(凡持有身心障礙證明者及一位陪同者均可享有此優惠)
  • 有大人陪同的未滿 13 歲的兒童免費

上述路線及收費資訊取自「街遊 Hidden Taipei」官網。

延伸閱讀

好心的大人 – 經濟衰退、社福殘缺的日本,如何能在街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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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陳 妤寧

在臺大政治系畢業、喜歡同時說正反觀點的優缺,在臺灣網路圈工作兩三年、喜歡網路濃濃的開放和建設個性,現在希望理性的社會工程,能夠更接納人類情感的複雜與多元。    想用採訪認識世界、用人類學開拓視野、用報導寫作讓更多專業知識變得有趣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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