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不是一個人的故事,美國歌手海爾賽:「我太年輕,不該明白胯下為何如此疼痛」

圖/Ian Schneider @ Unsplash

 

文/孟倫 女人迷編輯

2018 年 1 月 20 日,川普就職週年,女性大遊行(Women’s March)再次走上街頭,美國歌手海爾賽(Halsey)也以描述自身經歷的詩詞,揭露遭性侵過往。

我正在經歷這個真正漫長的,漫長的,有毒的分裂,我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正常的事情,一個正常的人類經驗。(Halsey)

架空一地荒蕪,拉出巨大虛無的維度,像宇宙,一間酒店小套房成了隔絕世界的領地,在這她沿城市毛邊生長,美是病態的反面,絕對的孤寂裡長出了奇異思緒。

美國歌手海爾賽(Halsey)。圖/@ Wikimedia Commons

人們認識 Halsey 是從一首與美國 DJ 團體「老菸槍雙人組」(The Chainsmokers)合作的爆紅單曲《Closer》開始。迷幻嗓音加上多元音樂風格,網上熱搜雙性戀、女性主義者、躁鬱症等關鍵詞一一貼在她身上,早在《Closer》爆紅前,她的音樂便扎根人生。第一張單曲《93 號房間》(The room 93)是她要給世人的隱喻,這一生我們常會面臨一種「卡住」的困境,卡在一段關係、一個身份、一個情緒裡,93 號房間象徵某處有毒,而我們急需逃脫。

之後的專輯《Badlands》欲傳遞的核心亦不脫逃離:世上總有比我們強大的東西壓迫著我們,但別怕,儘管一路跌跌撞撞,仍要勇敢抗爭,就像 Halsey 用她的人生,持續與社會上的不公鬥爭。

身在一個種族融合的家庭,父親非裔,母親是白種美國人,自小感受因種族而來的分歧,因而學會傾聽,傾聽弱勢,定義自己;青少年時期遭友人性侵、成長過程裡對自己性向的矛盾與探索,走過一段段討愛又狼狽的親密關係,終於願意接納真實的自己;做了音樂,女歌手若要從「非主流」跨足「主流」,會被認為走偏了、才華消耗,世界卻忘了音樂就是種藝術,藝術就是拿來嘗試與犯錯,非關主流不主流。

過往的生命經歷,造就 Halsey 對同性議題、女性權益的關注,她用音樂與歌詞,試圖替女性與社會上任何處於弱勢的群體,撐出空間,讓他們發聲,長出自己。

性侵:並不只是一個人的故事

2018 年 1 月 20 日,美國總統川普就任滿 1 週年,女性大遊行再次走上街頭,呼籲社會正視權力結構下造就的性侵事件與社會縱容的性騷風氣,從性侵受害者自白受害經歷的「#MeToo 運動」,到好萊塢女星厭倦隱忍性騷風氣,紛紛呼籲 「#Time’s up」,時候到了,該是時候,整個社會一起挺身而出,改善長年以來的性騷現況!(推薦閱讀:【性別觀察】#METOO 運動過火了嗎?女人開始自省,但男人去了哪裡

此次遊行 Halsey 亦上臺大聲唸出了事先寫好的詩詞──「像我這樣的故事」(A Story Like Mine),敘述她身為女性,一路走來遭受的痛苦與不受尊重,若想翻轉權力結構,打破性侵現況,這是場必要且需勝利的戰役!

以下節錄 Halsey 的演講全文:

2009 年,我 14 歲,當時我哭著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但我握著我最好的朋友 Sam 的手
在醫院的候診室裡等著
空氣是無菌且乾淨的,牆壁不是灰色,而是鮮明的綠
燈光太過明亮,幾乎可以把我的牛仔褲燒出一個洞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嗡嗡作響
我媽問我是否記得我的鑰匙放在哪裡,她正要關門,將其上鎖
但我不能告訴我媽我去了哪裡
我無法告訴任何人

你看,我最好的朋友 Sam 被一個男人強姦,那是在課後輔導的時候
他把她的課本壓在身邊
摀住嘴,進入她

所以現在我和 Sam 在醫院等待著檢查的結果
她正在祈禱她不需墮胎,她負擔不起
若她父母知道會想殺了她

圖/Jeremy Yap @ Unsplash

2002 年,我們搬了新家,我認識唯一的人是我媽媽的朋友,還有我媽朋友的兒子
──他有一箱火柴盒汽車,他說只要我保持安靜,他會教我彈吉他
此後,只要我還活著, 1245 號公寓旁的樓梯間都在我睡夢中糾纏著我
而我太年輕了,不該明白為何我的胯下會如此疼痛,但我必須說謊,我必須說謊

2012 年,我跟一個男人約會,睡在他的床上,那時我才剛剛學會如何開車
他比我大,他喝威士忌,他會付清所有花費
你知道那是成人的消費,並不便宜

我們時常爭吵,一週差不多 10 次
他想要做愛,而我只想睡覺
他說我不能對他說不
那是我欠他的
因為他買了我的晚餐,所以我不得不吹他
他強迫我跪在地上

而我很困惑,因為他邊說請、卻邊傷害我
他說他僅是個男人,而他要的只是男人都需要的東西
他是我的男朋友,為什麼我感到不安?

2017 年,我活得像一個女王
我已實踐我的每個夢想
我以為我是無敵的,我太天真了
我相信我是受保護的,因為我是公眾人物
沒有人敢再那樣對待我

我以為我已爭取到了屬於我的保護,
直到我信任的一個人把手伸進我的褲子
但我不想要這些,我只想跳舞
第 2 天早上醒來,我感覺恍惚,旁邊還有血跡

那是我的血嗎?

圖/Jordan Bauer @ Unsplash

等一下
你知道我從 18 歲起每天都在工作
從日本到 Mar-a-Lago,到處巡遊
當我流產的時候,我甚至還在芝加哥登臺演出
我的意思是,我邊流血邊穿上尿布,登臺演出
對著整屋子的青少年聽眾,我以歌聲發洩憤怒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這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你不能把手放在我身上
你不知道我的身體經歷了什麼
我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這是我爭取來的

2018 年,我意識到沒有人能夠安然無恙的活著
我認識的每個朋友都有一個類似於我的故事
世界告訴我,我們應該把它當作恭維
但隨著像 shley、Simone、Gabby、McKayla、Gaga、Rosariom 與 Aly 這樣的英雄現身
提醒我現在只是開始,不是最後結局

圖/Lukas Juhas @ Unsplash

這就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
這就是我們反彈的原因
我們的奧運選手遭隊醫性侵,而我們的總統卻該死的沒有表示任何一個字
從好萊塢到貧民窟,到處都是這些祕密、關上的房門、雙腿與細高跟
當嬰兒從青少年母親的懷裡被帶走,當世界各地的童婚新娘在被掩蓋的真相下哭泣
這些人,他們的聲音從沒機會登上雜誌封面
他們告訴我們,要連他們的份一起發聲

唯有所有人都獲得自由,我們才可能真正自由
所以愛你的鄰居,請善待她
詢問她的故事,然後閉嘴聆聽
黑人、亞洲人、窮人、富人、跨性別、異性戀、穆斯林、基督教
聽啊,聽啊,他們會用盡肺部的氣力向你吶喊
為那些被囚禁的人發聲
這對那些不得不長大的人來說,太年輕了
仍有工作要做
仍有歌曲要唱
上帝知道這是一場必須勝利的戰爭

Halsey 於 2018 年女性大遊行中的演講「像我這樣的故事」(A Story Like Mine) 

過去曾有專訪問 Halsey 如何看待自己,那時她是這麼說的:

我是個來自新澤西的藍髮、20 歲女孩。我對於自己跨越性別疆界,體現雌雄同體的中性行動,感到自豪,它為這個社會帶來衝擊性的價值;我對於自己擁有了特定的性傾向感到自豪,這種性傾向讓男性藝術家可以不受懲罰,而女性藝術家迄今無法獲得相等權利。而這正是我試圖開拓的前沿。

(I am a blue-haired, 20-year-old girl from New Jersey. I pride myself in being authentic. I pride myself on having a shock value to what I do that crosses a gender barrier that owns an androgyny, that owns a certain sexuality that male artists can get away with that female artists haven’t been able to so far. That’s the frontier I’m trying to pioneer through.)

或許人的一生就是得不停戰鬥,為需要發聲的人們戰鬥,為被欺侮的族群戰鬥,為這一生能夠忠實的表述自己,打一場永不停歇的仗。


本文由女人迷授權轉載,原文刊載請見:像我這樣的故事|Halsey:我太年輕,不該明白胯下的那種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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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紅帽一個正義的世界(上):從社會孤立到性侵女童,加害人是怎麼出現的?

給小紅帽一個正義的世界(下):如何教孩子樂於助人,卻又提高警覺?

房思琪的失樂園:以「青少女」為想像中的性載體,如何模糊了性侵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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