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林間》書摘:助人之前,先求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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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2009 年,莫拉克颱風掩埋了小林村,法鼓山慈善基金會隨後在高雄甲仙成立安心服務站,協助災後重建。一群青年團隊響應了「小林心靈陪伴」災區行動,悄悄來到小林村,以無所求的心,4 年內造訪小林近百次,陪伴當地孩子走出傷痛。本書《雲水林間:小林村心靈陪伴札記》作者黃憲宇參與了這場心靈陪伴,也為小林村寫下 50 篇真誠動人的故事,所呈現的不僅僅是助人情懷的展現,更是生命現場的親證與實踐。

《雲水林間:小林村心靈陪伴札記》同時也是 NPOst 本月選書,以搭配本月主題「鄉鎮‧原民‧NPO--跨文化服務的善與難」,亦是 本月 6/25 爆米花活動 的知性票禮物。除此之外,活動還有紀錄片《靈山》放映、蘇弘恩導演座談,以及偏鄉原民部落工作者宋聖君對談,超值又豐富。NPOst 期望以這一系列的閱讀、討論與對話,探討更多臺灣偏鄉服務的課題。

 

甲仙安心站最近很有媽媽味。

母親節要到了,為了給辛苦的媽媽們一些溫暖,安心站準備了禮物給媽媽們。利用水災初期未發放完的「平安包」做為禮袋,裡頭裝了—日光小林出產的護唇膏、甲仙愛鄉協會自己種的秈稻、伊甸基金會做的手工皂等等,然後再附上一束由瑞復益智中心製作的金莎巧克力花,真可說是一份充滿慈善概念與在地關懷的禮物。

慰訪組的義工菩薩已接連工作了好幾天,分頭跑杉林大愛村、集來、五里埔等地,把這些心意送到每個家裡。而若有媽媽親自來安心站的,我們就親手奉上,當面送予祝福。

雖然只是小小禮袋,但感覺得出來,媽媽們都很開心。還有人拿到禮物後,又特地來安心站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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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媽媽就是其中之一。傍晚,翁媽媽到安心站隔壁的美髮店染髮,就趁「染色」空檔跑來安心站找我們聊天。

在小林國小擔任廚師的她,一對兒女也還在學校裡念書。她常跟我們談孩子的事,課業、生活、甚至小孩以後長大該念什麼科系都「操煩」到了。就像世界上千千萬萬個母親,他們對孩子的愛就像蜂蜜一樣,甜滋滋的、黏稠稠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擔心與關心。

翁媽媽告訴我們一個故事,關於她女兒阿雅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下午,學校的英文老師跑來跟我說:『你的女兒,好感性喔!』」

「我問老師發生什麼事。結果老師說:『阿雅今天唱歌的時候哭了!哭得很傷心。』」

原來,學校也慶祝母親節呢!除了給每個孩子一個蛋糕,要他們帶回家送給媽媽外,也召集全校孩子一起練唱感謝母親的歌。(復校後的小林國小全校加起來也才 30 多人而已,很多活動都是一到六年級一起進行的。)

阿雅就是在唱歌的時候哭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為我而哭。放學之後,我問阿雅為什麼哭?結果不是,她是為四年級的小真哭。」

「小真?為什麼?」我和師姊納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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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紀念公園

小真也是我們熟識的孩子,一個極為乖巧的女孩。

山上的孩子大部分是好動的,他們那如野草一般旺盛的體力,常常讓我們自嘆弗如。當然,帶活動也是辛苦的,我們總得用很多方法讓他們安住下來。也因此,你很難不注意到小真。一個在吵、鬧、亂之中,仍能保持恬靜的孩子。

翻開小真的「榮譽簿」,還能看出她不只是安靜而已。

 .很認真地幫忙洗寶特瓶,還做好資源回收,很棒喔!(玲華師姊)

.謝謝你幫我把最重的沙箱搬起來,使我能擦桌子。(捲捲姊姊)

.很認真做作品,好美麗!(常法法師)

.你總是以笑容面對每個人,希望你可以一直開心地微笑。(阿湘姊姊)

.認真參與活動。(潘阿威)

像這樣的孩子,大概來自一個教養良好的幸福家庭吧?

「阿雅哭,是因為她想到小真沒有媽媽了。」

我們都猜錯了。去年小真的媽媽因為某個原因離開了家,也離開這座山村。

八八水災之後,村子裡總共離開了 3 位媽媽,有 3 家的孩子再也不會有母親節了。小真是我們知道的第 3 位。

聽翁媽媽說到這裡,我的鼻子酸酸的。

我想起一個遙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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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小六年級時,我加入了學校的合唱團。每天早自修或禮拜六上午的社團課(那時候還沒週休二日呢),我們就到活動中心或音樂教室去練合唱。教我們合唱的邱老師,美麗溫柔又有副好嗓音。國小的我雖然是一個到處捉弄別人的小屁孩,卻滿喜歡跟著邱老師唱歌,喜歡看她用誇張的表情和手勢,要我們再用力一點,想像共鳴點的位置,把聲音拋出去。

有一天,我們忽然得知一個消息,合唱團一個五年級的學妹,爸媽在前晚雙雙往生了!聽說他們一家人是佛光山虔誠的弟子,當天他爸媽去佛光山擔任義工,晚上從高雄返回屏東時,在高屏大橋上發生了嚴重車禍,當場就走了。

這對當時的我們是非常震驚的,印象中校長還在升旗時沉重地告訴我們這件事情。

那時快接近母親節,學校要我們在母親節晚會中演出,因此,合唱團正練習著很多關於母親的曲子。表演前的一個禮拜六上午,大家擠到音樂教室加緊練習。

開始練唱後,我忽然覺得有個地方怪怪的。隨著〈母親,您真偉大〉、〈大海啊故鄉〉這些歌一首首唱去,心中的不安與局促,也愈來愈大。三部的我,偷看那位學妹,她站在一部的人群裡,表情看起來卻很正常。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覺得對她有虧欠、有罪惡、覺得我們實在不該再唱下去了,太殘忍了!

當唱到〈我想念你,媽媽〉這首歌時,那位學妹開始掉淚,然後她趴到桌上,哭了起來。邱老師手一揮,要我們停止。她走到學妹身邊,拍拍她,陪她度過哀傷。

全團的人都靜默了,我們站在那裡,不知所措。我沒有哭,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對那樣年紀的我們而言,死亡太遙遠,不曉得怎麼同情,也不知道怎麼陪著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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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之後我成為一個助人工作者,開始從我所陪伴的人身上,從一次次的生死離別中,慢慢重修小時候沒學好的功課。

今天的我,感到幸運,知道我們有這樣的兩個孩子。他們受苦,所以明白他人的苦;他們嘗過痛,所以願意接下別人的痛。

如果災難也能是個禮物,那我相信,小林村的孩子,未來必然是最能同理他人苦痛的菩薩。

謝謝他們,讓我們欣慰又驕傲的──女孩,以及為女孩哭的,女孩。

 

延伸閱讀:

《雲水林間》書摘:那 4 年,小林村的孩子們

《雲水林間》書摘:小林村的孩子,什麼都不需要


NPOst公益爆米花六月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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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6/25(六)

時間:17:30-20:30(17:15開始入場)

地點:紀州庵文學森林(臺北市中正區同安街107號)(古亭捷運站二號出口,右轉同安街走到底左手邊 )

紀錄片放映:

《靈山》

講者:
蘇弘恩|紀錄片《靈山》導演
宋聖君|宜蘭縣崗給原住民永續發展協會 執行總書紀

活動報名頁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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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Ost 公益學院 課程公告欄


開課時間:4/6(四)– 4/18(二)
上課地點:金融研訓院(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62號,近捷運台電大樓站 4 號出口)

課程介紹:

學院初始,我們精心安排了「NPO 財經院」與「NPO 傳播院」兩大系列主題,您可以在財經院中理解到直播打賞、第三方支付、電子商務等新時代工具,如何擴大捐款人族群;您也可以在傳播院中,學習社群經營的心法,同時利用內容行銷、精準的廣告投放、數據分析等工具,讓您將自身理念發揚,將您的社群成倍數擴散。

更多課程詳情請上:http://npost.tw/archives/32538

作者介紹

黃 憲宇

七年級前段班,出身屏東農村,台大心理系畢業後,投入偏鄉教育工作,迄今十年。曾在花蓮秀林、豐濱、壽豐、高雄小林村等地出沒,目前就讀輔大心理所。草食性動物,興趣是邊洗澡邊唱部落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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