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台灣最多同志的心聲 — 不只是諮詢的台灣同志諮詢熱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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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NPOst 編輯部於 5 月中造訪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在與理事長維尼與社工主任鄭智偉的談話中,了解熱線發展過程與現在經營狀況,對國內外同志運動也有多一層認識。5 月 28 日,NPOst 也請到熱線政策推廣部主任杜思誠來為我們演講,帶我們看見房間裡的愛滋大象

這是系列訪談的下篇,如果還沒有讀過上篇,請點我

與政府合作

同志諮詢熱線會為議題抗爭,但他們更願意與政府方實際合作,合作後再給對方建議。雖然與政府共事時偶爾會感到不舒服,但也有好的經驗,一起工作時熱線能告訴政府方,公文使用的那些字詞會讓同志反感、哪個政策沒有考慮到同志等,不要一開始就站在對立面,直指政府的錯誤。

政府被建議時,可能會答說相關法令還沒有通過,但鄭智偉認為現有法律可以擴大解釋,就看政府有沒有心,「有些事情跟法律有沒有過其實是無關的。」舉性別平等教育法為例,早些年政府單位認定性別平等教育法只規範學校,與學校外的公務人員無關,但其實公務員研習也可以引進性別課程。

後來公務員遇到性別相關問題時,也會請熱線人員幫忙。有次兵役局收到跨性別役男申訴,役男體檢常不顧個人意願,直接要求役男在滿是其他役男的大禮堂脫衣,「這就像叫一個女人在一群男人面前脫衣一樣」,熱線與政府討論有沒有辦法細緻化體檢過程,找來跨性別與有體檢經驗的義工,希望在有限資源下改善現狀。

〈↑熱線最新上線影片,討論年輕同志與長照議題〉

修法很重要  現有法令能不能被落實更重要

「我們的立場是這樣,看現在這個時間點我們可以做什麼,而不是只守著最理想的狀態。」維尼說每個團體在倡議這塊站的位子不同;被問到覺得那些法律需要修改時,他笑答很多,「一定有很多法要修,但從我們的經驗來看,已經通過的法能不能真正落實才是我們這幾年看到的關鍵。」性別平等教育法也是,立了很多年相關課綱卻還卡著,除了護家盟的反對聲浪外,台灣從來沒有一任教育部長在公開場合提到同志、從來沒有要求學校真正的執行性別平等教育法,甚至還把反同立場鮮明的人安排到性別平等協會。

即使性別平等工作法 2002 年就正式施行,鄭智偉提到,在制度傾向資方的環境下,台灣勞工處境不佳,資方還是能用各種理由侵害同志的工作權,對女性也是一樣,雇主有時會以調職或其他做法讓懷孕員工自己辭職。很多因法律未完全落實而存在的問題,都不只是同志族群的問題。

「同志只是我們每個人眾多身分的其中一個。」熱線曾參與秋鬥,也與移工團體合作;表面上是相挺,但鄭智偉說同志有各個面向,職業、性別、生活中面對的困難都不一樣,他希望能教育熱線義工,大多數同志也是勞工,美國、歐洲的同志運動最近也開始注重職場歧視,這其實就是爭取勞動權益。

亞洲與其他國家的同志運動

台灣常被稱為亞洲同志運動最成功的國家,維尼笑說台灣同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跟著早期的婦女運動一起發展。韓國雖然比台灣還要早舉行同志大遊行,但舉辦十幾年下來參加人數成長不大,從第一屆到 2014 年的第十五屆,參加者都維持在 2 千多人。鄭智偉指出日本與韓國的性別階級落差大於台灣,光是男女平等議題就比台灣嚴重。

香港這幾年同志運動也很蓬勃,但不民主的政治體制還是讓香港同運者倡議困難,曾被英國殖民,香港信仰基督教的人口比例多過台灣,也有很多官員信仰基督教,反同的宗教勢力相對大於台灣。另一個不民主的國家新加坡,過去還有雞姦罪,但為了吸引包含同志的外國人才,新加坡政府漸漸接受能促進商業的同志活動,新加坡團體甚至後來還辦出亞洲最盛大的同志 party;除了商業性質外,因為運動訴求不能太尖銳,新加坡同志運動也強調社會共識與家庭價值,「我們在新加坡同運團體學到很多的是,他們很會跟政府合作。」鄭智偉說,透過與高盛、Google 等大型公司合作,新加坡同志團體讓政府接受同志活動。

李光耀去世後,新加坡社會有逐漸開放的趨勢,新加坡人也長時間期待改變。法律明定不能遊行,新加坡同志團體  就發起「Pink Dot 」運動,號召希望新加坡社會能更有愛的民眾,一起穿粉紅色服裝或持粉紅色物品,於同一日湧入芬林公園( Hong Lim Park ),那裡是新加坡唯一被允許集會的地方;參與者不一定都支持同志,但都希望國家能變得不一樣。

(編按:今年也有台灣團體將在 5 月 30 日 舉辦 Pink Dot TW 活動,地點是華山大草原。)

PINK DOT

(圖片擷取自 Pink Dot SG 官網

鄭智偉認為台灣能成為亞洲同志運動前幾成功的國家,是因為國家已有民主基礎,「同志運動本來就是人權運動,我們台灣人權團體相對較多,民主化也比較好一點。」不同國家的同志團體需要面對不同的結構問題,鄭智偉佩服那些在高壓環境下倡議的團體,天主教人口眾多的菲律賓同志運動發展良好,泰國愛滋防治工作不斷進步,印尼與馬來西亞伊斯蘭教的宗教壓力也很大。

那是人的一部分  愛滋就像感冒一樣

從在 228 公園發送保險套開始,熱線不切割愛滋與同性戀,「愛滋病就像感冒一樣,我會得你會得,今天只是有人得到而已,那就去看醫生啊。」鄭智偉說,同性戀會感染愛滋,不過是因為他是人罷了,與其「擔心」同志會得愛滋,不如做好性教育、宣導安全性行為。維尼認為同性戀會與愛滋產生連結是被政府宣傳影響,同性戀因為從小就被恐嚇「同性戀會得愛滋」,所以一有狀況就會去篩檢,反觀異性戀常是症狀明顯時才會發現,反而更容易造成傳染問題。

不論是愛滋還是其他弱勢特質,熱線不害怕被貼標籤。有一年障礙者遊行分隊時,願意以精神障礙者身分出席的人數太少,鄭智偉沒多想就答應幫主辦單位忙,與同志諮詢熱線一起以精障大隊的名義遊行。「不要忘了 1973 年以前,我們還是精障啊。(直到 1973 年,醫師公會才將同性戀從其官方疾病診斷手冊上移除)」鄭智偉當時對熱線團隊說,他希望同志不要忘記歷史,弱勢者反而更該與弱勢者站在一起,現在爭取到的權益隨時都有可能消失,美國印地安那州今年就通過「宗教自由復原法」,法律施行後,商家就能以宗教理由拒絕服務不同性傾向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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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吳 易珊

傳播菜鳥實習生,身高接近150公分的僞小學生,入學前就開始煩惱就業。想做很多事,想天天去動物園,想過了很多年之後,還能記得當初的為了什麼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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