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柏辰:「改善土地與人的信任關係,值得我用一輩子來學習。」/2018 NPOst 年會後報導(大鋤花間咖啡農場)

大鋤花間咖啡生態農場長工郭柏辰。攝影/葉吉珄

活動名稱:會長大的好事──公益創新規模化 Scaling Innovation/2018 NPOst 年會

日期:10/19(五)

時間:09:30-17:00(09:00 開放入場)、17:00-19:00(鐵粉趴)

地點:四號公園演藝廳(新北市中和區中安街 85 號 B1)

主辦單位:ADCT 社團法人台灣數位文化協會、NPOst 公益交流站

贊助單位:財團法人見性社會福利基金會、財團法人 RC 文化藝術基金會

主題:友善咖啡之路(郭柏辰/大鋤花間咖啡生態農場長工)

 

/許蒼恩   NPOst 特約記者

在所有出席 NPOst 2018 年會「會長大的好事──公益創新規模化 Innovation Scaling」分享的 NPOwer 公益行動家簡介裡,會看到一個很特殊的頭銜:大鋤花間咖啡生態農場「長工」。不同於先前搭配簡樸襯衫及牛仔褲,手裡拎著斗笠,在年會發表日這一天,大鋤花間的「長工」郭柏辰穿著筆挺的西裝登場,看得出他對此次發表十分重視。

「我第一次在那麼大的場合分享自身的經驗,那是不是可以麻煩在開始前,給我一點微笑和掌聲呢?」 語句間聽出他些許的緊張,隨後現場觀眾熱烈予以掌聲回應。情緒整頓完畢後,他直接破題「我想要改變臺灣農藥單位面積居高不下的狀況。」

成長於臺南市東山區的郭柏辰,小時候和全家人於山野間過著自己自足的農家生活。原本對於臺灣傳統實施的慣行農法並不了解:「我父親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在做有機農業了。所以,其實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什麼是農藥、什麼是除草劑。」出生於農家的郭柏辰之父,年少時曾多次因為在田裡噴灑農業而中毒倒下,忍著四肢無力與抽蓄的不適,一路爬回家中,種種經驗加深了他從此不再使用農藥的念頭。

大鋤花間長工郭柏辰蒞臨年會分享自身經驗。攝影/蔡旻軒

生產者與消費者的換位思考

「後來,我從農委會防檢局的資料看到,原來臺灣農藥單位面積用量那麼高。大家知道有多高嗎?」郭柏辰向現場觀眾提問的同時,舉起他剛剛拿上臺的一個大水壺,「如果把一整年臺灣的農藥使用總量除以人總人口數,我們每個人大概可以分到像這樣 1.5 公升的農藥!聽起來很恐怖?其實也沒有那麼多啦幾百毫升而已。」打趣之餘帶著一絲諷刺,雖然農藥的施藥量不等於攝取量,但臺灣農藥的高使用量,早已超出作物代謝、環境分解能夠負荷的程度。

既然農藥對於環境及人體健康皆無益處,農人往往又是首當其衝的受害者,為什麼還要施灑農藥呢?郭柏辰帶著現場觀眾換位思考:「我們換一顆農夫的腦袋思考看看,使用農藥可以讓作物在市場上賣比較好的價格,因為大家比較喜歡水果外觀好看一點的。」為了迎合市場,多數生產者會想盡辦法達到消費者的購買需求。

然而,當鄉村農業人口日益老化,無法負擔高勞力密集的農務工作時,只能使用更多的除草劑、殺蟲劑與化學肥料,使作物生長的符合市場普遍的販售標準。「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購買水果的條件,不再是以水果的外貌是否好看,而是以比較健康、保護土地的方式作為購買條件,那麼這一切會不會變得不太一樣?

郭柏辰於分享一開始便開門見山的說明自己投身農業是為了改善臺灣農藥使用量太高的問題。圖/Gabriel Jimenez @ unsplash

「草生栽培」打造完整生態循環,一舉多得

我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讓農民都不使用農藥,」郭柏辰解釋農人長期倚賴除草劑的另一個原因,是擔心雜草長得太長、太繁密,不但抑制作物的生長空間,還會提升感染病蟲害的風險,如果有一種草長不高、也不會長得太密,農夫是否就可以在這片地土上跟草和平相處了呢?」也因此,郭柏辰近 2 年開始在他的咖啡田裡施作「草生栽培」。

「草生栽培」的實施方式看似簡易,但郭柏辰笑說沒有那麼簡單:「不是把草種下去就可以不用理它了。我現在研究的是,什麼樣的草會吸引什麼樣的昆蟲?這種蟲對於作物會有什麼樣的影響?」他舉例說明,大鋤花間生態咖啡農場所種植的菁芳草,就不能種植在柑橘果園,因為菁芳草會吸引柑橘的主要害蟲「紅蜘蛛」。草種與各種昆蟲、植物之間的交互作用,是郭柏辰目前實施草生栽培的研究課題之一。

「先把草種起來,慢慢倚靠這些以草維生的昆蟲,分解者也會聚集過來,分解死掉的昆蟲和小動物,產生植物可吸收的養分。當金字塔一層層建立起來,慢慢就形成完整的生態循環,最後再把咖啡樹放在生態循環裡。」郭柏辰表示,生物多樣性讓生態系更加完整,其中相生相剋的自然規律不僅可以替代除草濟與殺蟲劑,分解作用還能為咖啡樹提供養分

攝影/葉吉珄

不灑農藥種出世界級咖啡豆,串起土地與人的共好關係

儘管郭柏辰相信生態農法能為咖啡樹營造良好、健康的生長環境,卻不免遭受其他人質疑,「我常聽老一輩的農民跟我說:你們做有機的理念雖然很棒,但是做出來的東西,好像都不怎麼樣。』」為了證明大鋤花間咖啡豆的品質,他將咖啡豆送去參加國內外的各種評鑑與競賽,連年獲得佳績,「大鋤花間的咖啡豆目前在美國精品咖啡協會(Specialty Coffee Association of America)的世界排名是第 19 名,所以就算我們不用農藥、不用除草劑,也能種出品質很好的產品。

除了從生產端尋找解決方式,郭柏辰更希望能維繫土地、農人與消費者 3 方的共好關係我帶著客人一次又一次到我們產地,與農民做最直接、面對面的接觸,讓他們知道,你們的購買選擇會直接影響到我們的耕種方式,而我們在做的事也會影響到你們的健康。」透過帶著顧客前往咖啡樹林間聽生態導覽、體驗農務工作,將消費者與生產者的距離拉近,「希望藉由這種方式,讓我們找回早期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根據「6 級化產業」的概念,大鋤花間已經從 1 級農業、2 級農場加工、 3 級農場服務,邁進 6 級農業,不僅以農業生產為基礎,開發出加工產品與銷售管道,並擴大至具有環保意識的綠色消費,且以環境場域作為生態教育的最佳場所,「我們也漸漸吸引更多的農友進來,形成一個友善農民的團體。」郭柏辰說。

攝影/葉吉珄

建立有機種植的 SOP,並與世界共享

我一直在想還可以做些什麼呢?」郭柏辰想到,何不將自己種植有機咖啡豆的經驗記錄下來呢?「有機農夫是知識密集、高度研究精神的職業,門檻有點高。那我可不可以整理種植有機咖啡的『標準作業程序』(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s,簡稱 SOP),並且建立一個網路平臺,把 SOP 放到上面和大家共享呢?如此一來,初入這個領域的人,就能繼續往前走。」郭柏辰也誠摯邀請全臺灣實施有機農法的農人,未來能將自身經驗一起在平臺上分享。

發表的尾聲,郭柏辰對著全場近 500 名參與者說:「我想要跟家人說,我找到自己的天職了,未來想要把這個平臺的資訊翻譯成各國語言,希望不僅僅在臺灣,全世界有心想要從事有機耕種的人,都有方法可以使用。而這,值得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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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Ost 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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