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被誤會是「詐騙」 若水突破障礙者就業框架/2019 NPOst 年會前導報導

若水團隊合影。/若水國際提供

「我們一開始被誤以為是詐騙集團,」若水國際(以下簡稱若水)執行長陳潔如說,若水提供高端科技產業的工作給身心障礙者,不論是初次接觸的業主或障礙者,皆抱持著懷疑態度。直到如今,若水提供障礙者 BIM 建築資訊模型工程師、 AI 數據標註師等尖端科技的工作。

隨著雲端產業蓬勃發展,大資工時代來臨,電子、電機、資工出身的人才越發搶手,但障礙者的職業選擇卻像處在平行空間,被定型在勞力密集的工作,萬年不變。若水以創造障礙者就業機會為願景,透過創新商業模式,突破市場的既有框架。陳潔如認為,不是去看有什麼障礙者可以做的工作,「而是什麼樣的工作適合障礙者?」

6 成障礙者首度就業,工作能力與心態同時建立

脫離現有框架的「創新」,往往伴隨著要付上的代價,開發合適的產業新職種挑戰高,招募身心障礙者成為員工也是。

現在在若水工作的障礙者有 6 成是首度就業,不論他們自己或家人,普遍缺乏其能「勝任一份工作」的自信,要踏入科技產業更是充滿疑懼,認為「哪有這麼好的事」,實際上工後,容易遇到挫折就退回原點。

若水團隊透過線上、線下各種管道積極招募,提供長達 1 至 2 個月培訓課程,內容除了專業能力訓練,也包含人事考勤規範、工作倫理與心態等建立。工作之後,透過員工協助方案(EAP , Employee Assistant Program)做團隊支持,以及內聘治療師、心理師提供穩定就業所需的協助。

6 年前若水正式轉型為社會企業,執行團隊人數從最初 3 人拓展到 70 人,提供超過 200 名障礙者居家就業的機會,並且持續擴編中。 9 月初若水搬新家, 4 層樓的辦公室中,有著開放討論的新創空間設計,符合身心障礙員工通行的寬敞走道、廁所、紓壓床、針對多元障別需求的升降桌,預備迎接更多成員加入。

乾淨明亮的無障礙新辦公室。/若水國際提供

歷經 29 次挫敗,為障礙者開發產業新職種

若水 2013 年推出 BIM 建築資訊模型工程師、 2018 年再推行 AI 數據標註師,但在此背後,歷經了 29 次職種開發的挫敗。「我們不稱此為商業上的失敗,」陳潔如認為,這都是邁向成功的必經之路。新職種沒有先例可循,只能土法煉鋼。

若水團隊引導腦麻工程師操作輔具。/若水國際提供

若水的作法是在產業鏈中尋覓一個切入點,為障礙者「量身打造」,發展成適合其就業的工作。這樣的職種開發需要時間,在一一拜會產業界大老們的過程中,不少人樂觀其成,期待產業鏈的專業分工被建立起來。但同時,前輩們也認為此事難成,紛紛直言:「不可能啦!」

以 BIM 領域為例,大多的產業人才都在學校受過扎實的建築、土木訓練,而身障夥伴往往非相關科系畢業,外加障別限制,外界很難想像如何將科技創新和身障就業結合。儘管質疑聲音不斷,若水仍進到辦公室實地觀察, BIM 建模工程師的工作,即是陳潔如坐在業界的建模師旁邊,仔細觀察工作內容。

一段時間後,陳潔如發現原來 BIM 模型在建模師眼中,是一棟棟完整的建築物,但在非建模專業的她眼中,是「放上一排燈泡」等可被拆解成小工項的工作機會。於是,若水團隊將職務內容拆解、建立創新的產業 SOP ,自主研發身障職業訓練,並請障礙者實際測試,最終發展成一份障礙者能上手的工作。

以非典型的工作型態,投身科技產業

「Right people in the right loop(將對的人,放在對的循環中)。」陳潔如相信,找到對的連結,將人放在對的位置上,能同時解決產業面與服務面的問題,建立商業模式,讓障礙者擺脫低價值感的工作。

除了了解產業面的特性、人力需求,若水也進到非營利組織蹲點、全國各地的身障者家中訪查,探索障礙者「技術升級」(skilled-up)的可能性。2016 年若水展開大型調查,發現全臺有 14 萬名無法外出就業的居家身障者,「這是臺灣障礙者就業的 M 型化問題,多數人在一般企業與庇護工場之間擺盪。」

若水樂觀看待,認為這是社會企業的契機,透過創新方法找解方,讓障礙者能不受限於障礙、空間,能以「非典型」的工作型態,投入蓬勃發展的科技業。現在若水持續招募 AI 數據標註師,這份工作在 AI 產業不可或缺,透過多邊形描點標註,教導機器學習數據資料,大量的資訊等於深度的學習,幫助機器「變聰明」。

「打好地基」的工作需要大量人力投入,若水透過工作適性評估、發展適合障礙者的工作流程、建立教育訓練及評估系統、研發資訊輔具,以及穩定就業的多元支持,已有超過 200 名障礙者加入,成為 AI 產業的生力軍。

目前若水接的案子囊括安防監控、智慧零售、智慧醫療及工業 4.0 等。陳潔如說, AI 技術應用層面廣,產業需求不斷增加,像是各車廠積極投入的無人車研發,其對安全性的要求更高,只要是出現在街景裡的人、車、路標等都需要清楚標註,每張標註所需求的量與精準度都提升。

AI 數據標註智慧城市的畫面。/若水國際提供

障礙者參與其中,見到高端的工作成果時,對這份工作引以為傲,開心向身旁的人分享,自信也從中被建立起來。

突破心魔,找到自己的無限可能

心魔,常是障礙者投入工作時,所要面對的最大關卡,認為自己做不到、害怕與人相處等等。陳潔如很心疼障礙者對自我的否定,但得要先克服這些難題,才能投入一份工作,若水辦公室有內聘心理師,顧及每個員工的心理狀態,成為員工愛用的福利。

此外,若水也重視員工間的支持,重視跨專業合作,產品經理不能只顧接案,自己向前衝,要評估團隊能否負荷;工程師不斷優化資訊輔具,改良流程與技術,讓障礙者的工作能「吃腦」大過「吃體力」,避免身體快速老化。

若水的Team Building 團隊訓練活動。/若水國際提供

品管人員則負責監控產能、幫員工找出問題,曾有一名障礙者產能低落,品管人員家訪後發現,是因受到肢體的影響,他得躺著工作而產生視覺死角,經過系統改善後,產能隨即提升。

若水也為員工規劃職涯發展,評估員工「準備好了」,即可嘗試挑戰新職務。曾有一名障礙者做久了,想嘗試面對業主,到工廠駐點溝通。他上工的第一天,陳潔如開車載他,跟著他緊張,一整天擔心他好不好。之後,這名障礙者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說話變得很有自信,發現自己更多的可能。

現在也有一名長年在家遠距工作的障礙者想嘗試外出工作,團隊邀請她一起來若水辦公室工作和開會,練習在會議上發言,儘管有許多不適應,但在鼓勵的氛圍之下,夥伴陪伴她面對職涯成長必經的挑戰。

在若水工作的多數是中度、重度障礙者,團隊之中人人平等,要兼顧商業模式、營運管理與支持系統,若水仍持續開發新職種,希望提供更多障礙者的工作機會,讓每個人都可以發揮潛能,打造障礙者的就業永續。


身障者日常外出求職與生活有許多不便,也常須回醫院復健或就診。若水提供一個適合身障者居家就業的機會,以彈性工時的接案模式,讓身障者可兼顧健康與報酬,了解詳情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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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何怡君

何怡君

NPOst 執行主編。不相信絕對的惡,也不相信絕對的善,只相信蹲得夠低,就能看見人的百百種性情,以及神的慈愛和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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