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服務的為與不為:當醫學生遇上國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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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相較於國際志工出國服務、尤其是短期服務的倫理爭論,醫學生出國服務涉及手術與醫療行為等更高的爭議。本篇不僅可讓人思考如今極為盛行的「海外醫療團」之成效,也同時能作為所有海外援助志工服務前的參考。

 

翻譯:徐藝瑋 編整:葉靜倫

美國特拉華大學的人類學系助理教授 Melissa Melby 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這位即將成為醫師的女大生對國際醫療滿腹熱忱,但當她驕傲地告訴 Melissa 她如何在中美的某個短期任務中完成一項內科檢查,Melissa 不禁心中一沉。

「在取得執照前行醫?沒有任何人會允許、或同意你在美國這樣做,而這樣的準則也不該因為你踏進發展中國家而改變!」

醫學生跨越邊境不是問題,但他們是否跨越服務的是非界線確實構成疑慮。

隨著海外服務需求在醫學院校大幅成長,相關疑慮也浮上檯面。根據美國醫學院學會最新的學生問卷,2015 年的準醫學生中有 36.3% 曾參與海外服務。類似的志工服務概念大約起源於 80 年代,同樣透過招募醫學生和醫療人員展開援助,但由於當時的服務目標定調為短期、一次性的援助,團隊對當地的長期影響並未經過審慎評估。

「當時的作法,以現代眼光看來並不恰當。」對短期國際醫療任務(STEGHs,short-term experiences in global health programs)演進史極為熟悉的史丹福全球衛生學院院長 Michele Barry 教授表示:「即使如此,學生們還是為了搶得先機進入醫學院或全球衛生領域,爭先恐後參與短期任務,大量的服務團也如雨後春筍般於各地出現。」

為了確立海外服務應有的核心價值,Michele 和一群理念相同的朋友們在 2010 年於學術期刊上發表他們對國際援助道德方面的想法與建議。

首先,比起衡量醫療志工能在服務過程中習得什麼,受援國當地居民如何受到服務才是更為重要的考量。即使是旨在建立醫療診所或安全供水系統的任務,也應以長期的在地能量為基準,打造可由在地人建造、維持的設計規畫。

在此些主張裡,Michele 等人共同傳遞了一個訊息──

「在期盼能帶給他人協助時,請先瞭解,並尊重他們的文化,瞭解他們的需求。」

雖然希望各方單位能夠採納他們的建議,並將他們的主張視為準則──尤其是那些頗負盛名、或者由全球衛生學院聯會(其主席即為 Michele Barry)運作的單位,依然有組織會繼續要求大學生進行切片、裂傷縫合等未完成專業訓練的醫療行為。

也因此,Melissa 博士在去年(2015)年底針對 STEGHs 的道德議題撰文討論。她指出,STEGHs 在缺乏管理下可能造成的潛在問題包含:受援國對 STEGHs 產生過度依賴、服務隊取代在地既有醫療資源或扼殺當地醫療發展潛能、服務單位良莠不一,使得學子們難以挑選對當地及自身學習都有利的服務方案。

Michele 建議,好好觀察你想參加的組織是否與當地建立良好關係,並且在行動前多多參與國際衛生課程。找不到相關課程資源的人,也可善用史丹佛大學在 2011 年上線的網路課程

此課程由 Michele、約翰霍普金斯大學 Matthew DeCamp 教授等人發想,內容為一篇篇的情境短文,各篇均針對志工學生可能面對的具體困境做出指引,諸如──

當你被要求執行超出既有專業訓練的醫療行為時,你該怎麼辦?

你該如何在異地保持高度的文化敏感性,並與異性維持適當的互動距離?

與在地醫護人員合作時,如何不取代他們的角色並妥善的協調分工?

DeCamp 提到,「線上課程的情境短文都來自真實故事,地名與特定細節則為保護隱私而稍做修改。」他本人在 2001 年參與為期 10 天的宏都拉斯偏鄉醫療,當時就讀於杜克大學醫學院的 DeCamp 從此燃起對國際衛生的興趣。他參與的醫療服務團目前也仍在運作,其發起人杜克大學 Dennis Clements 教授說,當時光是選定出團的 15 位學生便十分掙扎,「而現在每年約有兩倍的學生申請進入這個服務團。」

Dennis 認為,現在發起醫療服務團最叫人頭痛的是,有經驗領導短期援助計畫教師數目遠低於實際需求。

Dennis 成功的服務模式有幾點值得仿效。首先,他們將目標放在協助當地民眾達成在地願望,放手讓當地社群自行設定任務方向,學生則扮演從旁發想執行策略的角色。此外,參與學生在行前皆需參加 12 週的任務訓練,內容遍及受援國的醫療背景、盛行疾病概述、歷史、信仰與文化課程等。

Dennis 自己最喜歡的訓練項目,是角色扮演的情境練習。在練習中,因為服務對象當地配戴助聽器及眼鏡的比率很低,他因此常扮演聽力損失且視力模糊的病患,試圖以並不標準的語言挑戰學生的溝通智慧。

這樣的訓練雖然耗時費力,卻是值得的。Dennis 說:「我問過當地婦女『我們的來訪有為你帶來任何轉變嗎?』,她告訴我『當然,在你們的解說之後,我再也不畏懼去地方診所看病了。』」這樣的轉變是出乎意料,「我從沒想到我們有這樣的作用,但他們現在的確更勇於找當地醫師聊天問問題了。」

 

原文:The Risks (And Unexpected Benefits) Of Sending Health Students Ab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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