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一生、充實又狼狽的樹木希林:「人都會死,至少要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編按:

日本國民母親,最酷的阿嬤樹木希林於 9 月 15 日逝世,享年 75 歲。樹木希林一生名作無數,曾拿下第 34 屆與第 39 屆日本奧斯卡最佳女主角,2016 年更榮獲亞洲電影大獎終身成就獎。樹林希林在臺灣最有名的當屬與日本電影名導是枝裕和的多部電影合作,從《橫山家之味》、《我的意外爸爸》、《海街日記》到《比海還深》、《小偷家族》等,都可見這個維妙入骨、令人印象深刻的老奶奶,完美演譯並成就了善於刻畫各種家庭糾結與複雜情感的是枝裕和系列電影。但除此之外,樹木希林在日本演藝圈亦是一個「非典型」的存在,從婚姻到事業,都留下許多令人 莞爾難忘的人生觀點。

 

文/Abby 女人迷編輯

她以演員身分行走 50 年,去年獲得第 10 屆亞洲電影大展頒發的終生成就獎,她是全日本人的母親──樹木希林。她以《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拿下日本奧斯卡影后,你也在《橫山家之味》、《惡人》、《海街日記》、《比海還深》見她明朗而深邃。

在是枝裕和人來人往的家庭場景裡,一直有個女人摺疊膝蓋跪坐在榻榻米上折衣、笑眼歪著頭聽子女的頭頭是道、在家人潰堤的眼淚裡伸出那撫摸孩子頭顱的手。那般母性的浩瀚,是樹木希林作為女人的搖滾姿態關於命運,她不可能妥協。

《海街日記》電影預告片

《比海還深》電影預告片

「人都會死,至少要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2003 年,樹木希林因視網膜剝離左眼失明,可是她的演技總能給她一雙重生的眼。2013 年她在金像獎頒獎典禮宣布:「我得了癌症,已經轉移到全身了。」笑稱明年可能不再來,但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吧。

一年後樹木希林倒是繼續活躍在螢幕上,談起死亡,樹木希林在代言寶島社廣告中以「至少要以喜歡的方式死去」為主題,拍下模仿 Millais John Everett 名畫《奧菲莉亞 Ophelia》的攝影照。(參考:專訪禮儀師:死亡的這一刻,什麼都和解

圖/宣伝会議デジタルマガジン

奧菲莉亞是哈姆雷特溺水的情人,在罪惡與背叛中她選擇投身平靜,那一潭無憂。莎士比亞為奧菲莉亞寫下:「她的衣服四散展開,使她暫時像人魚一樣漂浮在水上,她嘴裡還斷斷續續唱著古老的歌謠,好像一點不感覺到處境險惡,又好像她本來就生長在水中一般。」

向來說人必有一死。如果實現長壽的技術逐漸進步,難死的時代也會到來吧。其實我們距離死亡並不遙遠,也毋須著急。放開一個一個的慾望,打開身體。如果人死後會成為宇宙的灰塵,至少要變成一顆美麗且發亮著飛舞的塵埃。這是我最後的夢想。──樹木希林《死ぬときぐらい好きにさせてよ》

樹木希林直視死亡,冷靜而平視,對她來說,痛快過,一生的苦難云云是多值得的事。記者問如果人生能重來,你想選擇怎樣的人生?她回答:「我不想再出生一次。我覺得人生很充實了。」

「如果與你相遇,我還要重複這狼狽的一生。」

都說樹木希林是日本奇異女子,她有過 2 段婚姻。在第 2 段婚姻中,她與搖滾歌手丈夫內田裕也維繫著微妙關係,遭受家庭暴力、想過離婚、丈夫多次劈腿。最後,他們一家人在一棟房裡各自獨居,長出了自己的生活觀。許多人問樹木希林何以要這樣的婚姻?

如果再次與他相遇,我依然還會重複一次如此狼狽的一生。──樹木希林

在親密關係百花齊放的當代,樹木希林的感情觀算是稀有。「不管是什麼,他的全部我都喜歡。如果有來世,我有一個重生的機會,無論如何,我都會時刻警惕自己,不能再與這個人相見。」

是的,今世我就這麼喜歡你,但下輩子咱們別再見了。然而他的丈夫內田裕也在雜誌專訪中談起妻子:「當然是很喜歡她,但是真的很可怕。她是史上最強的母親、最強的女演員、最強的妻子。我雖然不會向她下跪,但是我一生都秉承最搖滾的精神由衷向她道歉。」

樹木希林是一個讓人喜歡到害怕的女人。若是看見 40 多年前她與丈夫拍攝的牛仔褲婚紗照,或許我們會懂這個女生的搖滾──我愛你不是什麼體諒與退讓,只是我要認識自己的苦難。

1973 年樹木希林與搖滾歌手內田裕也交往 5 個月後在築地舉辦婚禮。

「當演員能幹嘛?我不想活得太多限制」

藝能界實在有趣。所以比起作為演員而生存,我更喜歡作為藝人而生存。──樹木希林

樹木希林不走日本正統「清正美」的女演員路線,比起漂亮,她留下更多幽默存在。

我想各位多少聽過「我不是藝人,我是演員」這種正色看待自己專業的說法。70 年代日本演藝界有一種觀念:出演舞臺劇的是一流演員,出演電影的是二流演員,電視劇則是三流演員才出演的,而至於電視廣告,那是浪費演員的才能。

可是樹木希林說:「最喜歡拍廣告了。因為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拍完。我可是很懶的人。」她說自己要什麼都拍,失去理解世界的機會多可惜。

雖然坦誠懶,長期與她合作的日本電影名導是枝裕和非常稱讚她的努力,樹木希林總是比約定早一小時到拍攝現場,獨自在休息室閉上眼睛練習臺詞。(延伸閱讀:《比海還深》:勇敢成為他人過去,才能真正成為大人

拍攝現場的希林女士是如此拚命,甚至不惜縮短壽命似的努力挑戰自我,挑戰自己演技的極限。這個時候她的柴刀是在自己頭上揮舞,用更甚於對他人嚴格的挑剔目光審視自我 ,這樣的希林女士真的很美,甚至帶有一種神性的光輝。──是枝裕和

確實她很多神性,命運多舛的很神奇、活出一般女演員外的道路很神氣、看待愛情有超凡的視野。

樹林希林與日本電影名導是枝裕和。

樹木希林沒有日本老人的德高望重,她的叛逆在年輕時不足以被稱為精彩,但她反骨到老時才震撼。如果有人問樹木希林能不能給年輕人什麼建議,她就毒舌的回:「拜託你別問我,我要是年輕人才不想聽任何建議!」她帶著這種性子, 一路活得淋漓盡致。(推薦閱讀:專訪張曼娟:我們之所以努力工作,是為了享受生活

這樣一個女子、女友、母親,是一本讓人想一翻再翻的好書,炙熱、不馴。

樹木希林經典名言/臺詞

1. 病痛對人是很重要的傷痕,也成為了讓人重新看待自己傷痕和身體狀況的機會。

2. 我不想再出生一次,我覺得人生很充實了。

3. 把姿態放低,我覺得這就是宗教。心中擁有敬畏和什麼畏懼都沒有,這 2 種人生是截然不同的,而我覺得人應該有所畏懼。

4. 其實演員只會存在一下下。如果老想著要留下自己的東西,這種念頭就會很麻煩。

5. 一定要趁著年輕時趕緊結婚。不然等到你可以分辨事情好壞時,就鐵定不會想結婚了。

6. 人在面對病痛時,千萬別踩煞車。

7. 其實我們距離死亡並不遙遠,也毋須著急。

8. 如果人死後會成為宇宙的灰塵,至少要變成一顆美麗且發亮著飛舞的塵埃。這是我最後的夢想。

9. 如果與你相遇,我還要重複這狼狽的一生。

10. 人都會死,至少要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原文【A Girl】樹木希林:人都會死,至少要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刊載於女人迷 Womany,NPOst 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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