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NGO「益仁平」成員郭彬、楊占青遭警察逮捕,中國公民運動空間再緊縮

0
中國反歧視公益人士郭彬、楊占青突遭逮捕(圖片來源:北京益仁平公益中心、公民行動影音資料庫)

中國知名反歧視公益人士郭彬、楊占青於2015年6月12日(周五)深夜突被來自北京和鄭州的警察刑事拘留,理由均為是涉嫌「非法經營罪」。這兩位均曾在反歧視公益機構「北京益仁平中心」的鄭州辦公室工作。

郭彬、楊占青是誰?做了什麼?

郭彬在擔任益仁平的鄭州辦公室主任期間,主要工作是普及中國反歧視法律、協助受歧視的B型肝炎患者「依法維權」,包括反對身障歧視、促進身障人士平等就業。幾個月前,郭彬向有關部門依法舉報了北京市質量技術監督局、溫州市募委辦以及上海市近兩千個事業單位崗位人員招聘中存在戶籍歧視、年齡歧視、性別歧視及「蘿蔔招聘」(意近「內定」)等行為,並提起了行政覆議,媒體廣為報導。

楊占青同樣曾任益仁平鄭州辦公室主任,協助B型肝炎患者和身障人士「依法維權」,目前主要關注消費者權益和食品藥品安全的政策法規,也在網路上免費解答網友諮詢。本月初,經過楊占青的努力,兒童用藥安全問題在「兒童節」後得到了媒體大幅報導。

益仁平官網可知,組織從 2006 年成立以來,主要協助了B型肝炎、愛滋病、結核病、糖尿病患者、身障者、女性、同性戀、甚至還有色盲人士和抑鬱症患者,進行各種「反歧視維權」,並強調組織是透過「法律途徑」來倡導多元文化和平等機會。過去經手許多案件都成為了社會廣泛關注的影響性訴訟,同時也積極參與國家立法修法工作,包括《就業促進法》、《食品安全法》、《勞動合同法》、《精神衛生法》、《公共場所衛生管理條例》、《游泳場所衛生規範》等眾多法律法規和規章。

益仁平中心:「非營利組織,如何『非法經營』商業業務?」

郭彬、楊占青以「非法經營罪」遭受逮捕,而什麼是非法經營罪呢?根據中國《刑法》及有關司法解釋,係指未經許可經營專營、專賣物品或其他限制買賣的物品,買賣進出口許可證、進出口原產地證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經營許可證或者批準文件,以及從事其他非法經營活動,擾亂市場秩序,情節嚴重的行為。主要有非法經營食鹽、非法經營煙草制品、非法經營電信業務、非法經營出版物。

郭彬、楊占青在鄭州及其他城市開展的反歧視公益工作,沒有任何收費行為,完全是非營利性質,不屬於《刑法》中所指的「經營」行為,也不可能擾亂市場秩序,益仁平的官方聲明認為郭彬、楊占青兩人的行為和「非法經營」毫無干係。兩人多年來的公益工作,反而是積極促進了政府「消除一切就業歧視」的政策宣言,大量了幫助各種病患及弱勢族群的權益,促進了有關法律和政策的進步。

「郭彬和楊占青的工作內容是政策研究和倡議、寫寫報告這些,甚至還在公眾媒體中有很好的名聲,這些媒體包括地方媒體和親政府的媒體。他們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在法律規範中。」一位不具名的益仁平同事表示。

在中國做公益不容易-中國政府壓迫公民團體並非個案

北京的公民團體的空間持續受到壓縮,包括女權、LGBT性別議題、消費者權益、教育權、性工作者、愛滋、B型肝炎、各種身障等人權倡議團體,他們為各種弱勢族群的「人權」發聲,希望除去社會上不當的歧視。當其他國家的這類 NGO 試圖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理念時,在中國的這些倡議團體卻必須先在三確認自己沒有違反法律、或是任何可能讓自己被逮捕的把柄,常常被稱為「政治不敏感」的一群人。

今年「三八國際婦女節」前夕,北京警方抓捕了計劃在公車上展開「反性騷擾運動」的「女權五姐妹」,理由是「涉嫌尋釁滋事」,此舉引發國內外女權界強烈抗議。4月13日,警方對五位女權人士的逮捕申請被檢察院全部駁回,被迫全部釋放了五姐妹。然而,次日,在外交部發言人洪磊被記者問到該案時,卻無端稱與五姐妹有關聯的北京益仁平中心「涉嫌違法、將受到處罰」,但拒絕回答益仁平涉嫌違反了哪部法律、將受到何種處罰。

益仁平中心認為這次郭彬、楊占青被捕不會是一個獨立事件,而是來自於由上而下的政策表態,擔憂中國政府會持續以「國家安全」之名擴張對 NGO 的各種干預。

打壓入法,國際非政府組織也將受影響

北京從今天五月開始重新縮緊公民團體的運動空間,並且把這種緊縮(或直說為壓迫)的態度開始引入法律條款中,合法化政府對於公民團體的各種打壓,包括境外非政府組織管理法、國家安全法、和反恐怖法等各種草案。一旦這些法案正式通過,公民的言論、集會、結社自由都會受到嚴重且有系統的剝奪。這不但會影響到中國本土的 NGO,也會壓迫到在中國設點的國際 NGO-特別是那些會給予本地組織資金援助的國際 NGO,如果這些國際 NGO 沒有預先取得中國官方發放的許可的話。

這些法律也會進一步影響到國際 NGO 在中國舖設的各種社會服務,包括學校、醫院、教堂、慈善團體、體育社團,影響範圍也會波及香港和澳門。《境外非政府組織管理法》的草案已於2014年12月提交到全國人大常委會進行審議,該草案對境外民間非營利組織與中國的合作設置了嚴苛的註冊和審批機制,全文共出現24次「不得」。

這些法律能夠發揮的功能,必然已經可以超過打擊犯罪、恐怖主義、保護國家安全等目的,任何「對中國共產黨政府不友善」的公民,警察將獲得更大的權限進行各種監視、搜查、監禁和刑事定罪。益仁平官方認為「郭彬和楊占青被逮捕,顯示出了中國政府打壓國內 NGO 的趨勢,而非是巧合。」

延伸閱讀:

印度政府吊銷近九千家非營利組織執照,槓上公民社會?

資料來源:

  1. 北京益仁平中心全文聲明:中國反歧視公益人士郭彬、楊占青突被抓捕(公民行動影音記錄資料庫)
  2. 新聞:China Detains Two Activists as NGO Crackdown Widens(Radio Free Asia )

作者介紹

Avatar

陳 妤寧

在臺大政治系畢業、喜歡同時說正反觀點的優缺,在臺灣網路圈工作兩三年、喜歡網路濃濃的開放和建設個性,現在希望理性的社會工程,能夠更接納人類情感的複雜與多元。    想用採訪認識世界、用人類學開拓視野、用報導寫作讓更多專業知識變得有趣易懂。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