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流浪一百天》作者廖雲章:讓被壓迫者發展自己的語言詞彙,去述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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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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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Ost 公益交流站於 11 月 28 號邀請了《流浪西貢一百天》的作者廖雲章,以及 T-WHY 台灣打工度假青年的編輯陳稚璽來聊一聊「身為勞工在他方」,希望可以從台灣人在國外當勞工的經驗,對比移民工在台灣的勞動經驗。

台灣第一份以東南亞語文發刊的報紙《四方報》的創辦人張正當天也到場支持,離開了《四方報》的他依舊投身在東南亞議題之中,現在則扛著攝影機錄製外勞、外配們的歌唱節目唱四方。錄製過程中,他發現每個人都有很多話想說,唱歌只是一個起點,主要讓她們用母語暢所欲言,透過鏡頭對台灣、對母國的家人說說話。

打破浪漫的「文盲辦報」 前往越南學習語言

前《立報》社長成露茜曾引用巴西教育學家佛雷勒的話:「讓被壓迫者發展自己的語言詞彙去述說世界。」這句話使得以移民工為主體的《四方報》得以誕生,協助創辦《四方報》的廖雲章,籌辦期間卻完全不懂越南文,面對源源不絕的移工朋友來信,使得她愈來愈無法忍受乍聽之下非常浪漫的「文盲辦報」,因此決定前往越南讀書。

西貢,是越南的南方大城,當地有許多法式遺跡,廖雲章原以為到西貢是去吃苦,沒想到意外地過了另一種不一樣的生活。由於安全考量,廖雲章選擇住在房租較高的學校附近,在當地同學的眼中,幾乎是過著「貴婦生活」。

在越南看見東亞國家的差異

廖雲章在台灣時,曾在救國團學習越南語,原本覺得沒學習到什麼,沒想到在越南居然能夠跳級就讀,她在一個充斥著韓國人、日本人的班級念書。同學之中,有位韓國好友跟著先生外派到越南,她從中發現韓商、日商、台商的差別 — 台商幾乎是單身赴任,但日韓商多是全家遷移,住在各自的社區,太太們下課還會有司機接送。

很多越南朋友都問雲章,廖雲章為何要學越南語,「你們台灣人又都不學這個。」這讓廖雲章注意到,晚上的越語高級班同學中,甚至還有韓國社長,韓商有企圖心在當地扎根拓展;但台商比較傾向請翻譯,對越南當地的文化學習態度不如日韓積極。

除了外國同學,在學校之外的外國朋友們對廖雲章來說也相當重要,尤其是房東太太,她有許多房客,因此會比較各國人如何如何,廖雲章回家就會和房東太太用越南語聊天,當作一種練習,因此房東太太覺得她比隔壁的韓國人聰明。

其實越南政府規定外國人不能夠住在越南人家裡,所以廖雲章宿舍的那條街都不合法,但房東們會給公安紅包。

東方系是這所大學裡分數最高的科系,其中又細分出日本學、韓國學等等,中文學的主任邀請廖雲章負責漢語會話課程,她發現學生對外國老師非常親切,還會用中文發訊息給她,「他們努力抓住機會和外國人交流,那邊學生的學習力很強。」廖雲章說。

(西貢地圖)

西貢地圖

越南的朋友們 從友誼中體驗當地文化

廖雲章曾與張正一起到越南當地理髮師的家做客,沒想到那位朋友要廖雲章到後頭和女人一起作飯。「從這個角度看,越南絕對不是母系社會。」對於課本上多年來的謬誤,廖雲章以自己的實際經驗反駁。

廖雲章在留學之前,曾第一次隻身去越南,她認為越南人非常友善,反而是台灣海關讓她感到不舒服,通關時得知廖雲章要到越南,「那邊是男人的天堂,你去那邊幹嘛?」給了廖雲章很糟的印象。

在飛機上廖雲章也偶遇一位有趣的看護,這位看護在台灣三年,覺得台灣人過得很不好,「假日到超市買菜,一次買好多,凍好久才吃,這樣怎麼會不生病呢?」那名看護說。廖雲章到越南後,發現越南人每天到市場買菜,工時也不長,每天約五點下班。

廖雲章也說,她在越南讀書的那段日子,越南的經濟狀況還算良好,換工作很容易,薪水雖然不多,公司卻會補貼米、油,處於薪水不多但餓不死的狀態。

廖雲章於越南認識的朋友們

廖雲章於越南認識的朋友們

台越婚姻 外婆橋計畫的啟發

在一個台越婚姻研討會上,廖雲章認識了想跟隨姊姊腳步、嫁到台灣的女子阿好,她經常問廖雲章台灣的事情,廖雲章便拿《四方報》上的故事勸退她,阿好的姐姐也說自己過得辛苦,她在台灣過著農村生活,養有三個孩子,不便回越南省親,已有五年沒有回家。

「阿好跟我說,妳多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些事情沉積在廖雲章的心中,讓她想做些什麼。當她帶著全班最高分的成績單回到台灣時,當時的《立報》社長成露茜只問了她一句話:「妳可以為他們多做什麼?」

回到台灣之後,廖雲章和張正著手進行「外婆橋計畫」,邀請台灣的小學老師和新住民母子回到母國二十天。最重要的,當然是希望孩子能夠感受外婆家的親情,將來孩子遇到文化認同、被貼標籤時,能夠對自己有信心。而老師一同前往,也有助於幫助孩子在學校的應對,當老師在越南看不懂、聽不懂時,對於新移民母親更能感同身受。母親回到母國,有別於平時在台灣的形象,與老師建立一個較為平等的關係,孩子看到母親在自己國家的表現,也會覺得:「原來媽媽很厲害!」

這個計畫從 2011 年至今,已有八組分別前往了泰國、越南、菲律賓等地方,這些外嫁的女孩都是希望改變家庭的處境。外婆橋計畫這幾年的成果相當不錯,去年曾有公視跟拍,今年聯合報則派四位記者跟訪,對於回到母國的外配有如光耀門楣一般。

學習越南話對廖雲章影響很大,有時候她在台灣講越南話,新移民聽到都會非常開心、好奇,得知道廖雲章曾到越南學習,也非常喜歡越南之後,雙方的關係會變得比較好,新移民也願意告訴她比較內在的想法。

東南亞的經濟開始蓬勃,廖雲章認為,這樣的「新台灣之子」如果在台灣得到很好的栽培,亦不要斷絕母國的文化,可以發展出很不一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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