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昱 x 何榮幸:革命需要埋鍋造飯。走一條看不見的路,你敢不敢?

0

NPOst 交流站於 9 月 26 號在 CLBC Coworking Space 舉行第五場公益爆米花講座,邀請九月份的選書《我往那裡走,因為那裡看不見路》作者方昱以及天下雜誌總主筆何榮幸對談。從書中理論走出來的社會工作者方昱,與自稱「社工界逃兵」的何榮幸一起以「社會工作」的角度出發,分享這段經歷給他們帶來的啟發。

從台北城到鹿谷鄉 從理論到社區工作的實踐

1999 年 921 地震後,受到在南投災區幫忙的朋友邀請,當時仍是學生的方昱到山上照顧小朋友,因為深受小朋友們的喜愛,「他們問我要不要留下來當工作人員,我就答應了。我從小住在台北市,終於可以用非觀光客的身分去生活,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方昱打趣的說。第一次到南投,是因為全家到溪頭旅遊,方昱仍記得那一次吵著爸爸要吃竹筒飯的事情,沒想到在很多年之後,她居然在此定居,擁有一幢自己的小房子,成了南投的居民。

方昱還是學生的時候,曾在台北榮總參加社工員的實習,覺得那是一個不必到處奔波曬太陽,可以一輩子在冷氣房裡的工作,既有挑戰性也有尊嚴,那時候心中的第一志願就是到台北榮總當社工。後來,多了一個到「南投鄉下」的選擇,讓她非常掙扎。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滿幸運的,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台北榮總的工作)看起來美好,又是我想要的,但如果接受那份工作,我現在幾乎就可以預知,我 30 、40 …直到 80 歲的生活,在講這個的此時此刻,就已經活到人生的終點。」因此,方昱決定到南投去,跟一群不認識的人,活一個不知道會怎樣的人生。她對自己說:「 方昱,你要記住,以後人生遇到很難選擇的兩條路時,永遠要選那條原本的方昱不會選的,選那條路就對了。要選原本的自己不會選的那條路。」這也正是書名的由來。

走一條看不見的路

大學就讀政大社會系,接著進入東吳社工所,並於東海大學社工所完成博士班,長期於社會工作領域鑽研,方昱不覺得厭煩,反而非常喜歡。已出版一年的作品《我往那裡走,因為那裡看不見路》正是碩博士論文的集合,只不過方昱將理論的部分抽掉,保留許多小故事讓讀者容易理解社會工作者的情況。雖然如此,但方昱表示,她的碩士論文都在「罵」社會工作,書中理論與現實工作完全不同;她也不認為自己的社區工作是在做好事,她誠實的表明,是為了自己而從事社會工作。

自立的老人食堂

剛到清水溝工作站(現為清水溝重建工作協會)時,夥伴們希望方昱找出自己想做的東西,她便每天與村裡的老人回家吃飯、聊天,才發現他們一頓餐點會放置很久,因此發想了阿嬤下午茶,希望邀請社區老人家一起喝下午茶,卻發現阿嬤們下午都在睡午覺,這個計畫只好胎死腹中。但這個想法卻是「老人食堂」的起點。921 地震發生之後的台灣擁有強大動能,每個人都很願意出錢出力,只要你願意做事就會有資源,那個時期也發展出許多感人且熱心的故事,老人食堂就是從 2000 年底開始,直到今天都維持著週一到週五提供晚餐。

老人食堂其實就是社區產業的一部分。方昱待在老人食堂的後期,還能夠讓老人食堂不依靠因 921 地震而靠攏的資源持續下去。「老人食堂成立的後半期,我大部分是個商人,拜訪各式公司、安排行程。」方昱以賣茶葉的方式來籌措老人食堂的資金,使這個食堂能夠自給自足。

與談人何榮幸則直白的說,他很佩服方昱投入社會工作。何榮幸說,他自己是一個社工組轉社會組的逃兵,後來成為一位記者,與社工一樣的地方是 ── 都不賺錢,「做一份不賺錢的工作,就只好去賺一些成就感、使命感,以及與社會連結的心情。」

走進人間 以記者的身份觀察社會

少年時期的何榮幸深受《人間》雜誌影響,不過,「看《人間》雜誌覺得愈來愈不對勁。」何榮幸想,幫助個案能夠幫到什麼時候?個案工作、社區工作很重要也很有意義,但若無法碰觸結構性的問題,那能夠解決什麼?不幸的事件只會重複發生。「但我也是很久以後發現,事實上未必如此。」何榮幸說。

在社會系念越久,何榮幸越發覺,現實社會中,個案跟結構就是兩回事,對個案的滿腔熱血都會在認識愈多不義的結構之後消失。因此,何榮幸想從理論、結構探討去改變這個社會,也一步一步遠離了個案工作。

開始探討社會結構,走到現實感最強烈的路徑,何榮幸自然選擇最熟悉的文字來當作工作,如同高中校刊社、《人間》雜誌給予他的影響,之後他同樣選擇了文字來作為發揮影響力的媒介,他認為文字是改變社會最快的方式。

何榮幸於 1991 年進入新聞界,走上記者這條路。17 年後,他在中國時報發起〈我的小革命〉系列專版(後來集結成書),報導台灣社會知名度不高、有核心價值的公民行動,除了希望可以感動讀者,也激起讀者採取行動的慾望。何榮幸也舉了三個例子:胖卡生態綠、通用設計。

他說,可以看到〈我的小革命〉影響力發揮速度很快,通用設計的專版刊登不到一週,就有一位來自花蓮、先天萎縮的小朋友,因為這則報導得知通用設計的 U 型筆,他原本因為無法握筆,只能用嘴巴咬筆,長久之後會因感染、漏水而受苦,但使用 U 型筆,則讓他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正常學習。

從 921 到 88 風災的觀察結論

從 921 到 88 風災的觀察。

改變個案必須碰觸社會結構

2008 年 9 月,何榮幸想要做 921 的紀念專題,其中有一個版面就是南投清水溝的老人食堂,但當時將採訪重點放在台大社會系的學妹黃毅綸。何榮幸佩服方昱勇於投身社區實踐,他認為自己就算沒有轉出社會工作組,也無法像方昱一樣走上這樣的路,這必須投入熱情,也需要有強大興趣支持。

何榮幸回想,自己當初將個案工作與社會結構截然二分,但在社會實踐中不見得如此。「改變社會結構好像是大革命,容易對此充滿憧憬;當我們愈這樣想,愈容易忽略人本身的提升與改變是其中無可或缺的一環。」何榮幸說,如果人的內涵與品質無法改變,那個社會也無法被推進,但若過度集中在人的改造之上,相信如此便能使社會翻轉,又太一廂情願。

做為記者,何榮幸從〈小革命〉專版開始了另類的媒體觀察,他發現想要拉近理想與現實的距離,便要長期的埋鍋造飯,理論上的革命翻轉沒有那麼困難,難在你是否有這樣的熱情與能力,以及如何面對碰到的挫折。許多人投身公益,帶著高遠的理想而來,到碰挫折幻滅後離開,何榮幸認為這非常可惜;對知識分子而言,更重要的是追尋自己,他花費了十幾年才知道個人與結構改變之間的關係,以及推動社會進步的意義。只需問問自己,「現在這條路,能跟別人多不一樣?還能不能走下去?」

 

方昱親自讀一段書中的文字

方昱親自讀一段書中的文字

活動結束後的大合照,希望大家下次見!

活動結束後的大合照,希望大家下次見!

 

延伸閱讀:

  1. 9 月選書:《我往那裡走,因為那裡看不見路:我的十年社工小革命》── 社區社會工作貼身紀錄
  2. 何榮幸:這才是真正的小革命!──《我往那裡走,因為那裡看不見路》讀後感
  3. 台北女青下鄉 回首10年社工小革命
  4. 公共食堂 台大女生 為老人送餐找自我

按讚,接受更多公益新思維!

2020 NPOst 年會小聚第二場|疫情下,我們開始獵巫

 

病毒侵略身體,恐懼啃食人心。恐懼如同病毒,會變異出不同樣貌,蠶食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健康,更是成為鏽蝕社會運轉的元凶。危機當前,不實資訊也趁隙溜入彼此的生活裡,翻攪人們惶恐的情緒,有心之禍、無心之過,一個一個都成為火種,點燃獵巫的火把。

當世界衛生組織秘書長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公開表示遭臺灣網軍持續攻擊三個月;當有人說參與英國某次疫苗試驗的首個志願者已經死亡,立刻引起反對疫苗者的強烈反應;當著名的陰謀論者 David Icke 說 5G 網絡與冠狀病毒有關;當一名來自西薩塞克斯(West Sussex)的女子聲稱自己在急救中心工作,有內部消息,並傳出一條語音信息指出將有大量年幼和健康的人會死於冠狀病毒感染的時候 ——

你知道,以上全部都是假消息嗎?

NPOst 十月份議題講座邀請台灣 PTT 之父、台灣 AI 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以及台大公衛院副院長陳秀熙,聚焦在疫情下的假新聞動態和社群傳染病,歡迎您一起來了解假新聞研究現況與疫情下的公民文化。

作者介紹

NPOst 編輯室

NPOst 編輯室

NPOst 公益交流站,隸屬社團法人臺灣數位文化協會,為一非營利數位媒體,專責報導臺灣公益社福動態,重視產業交流、公益發展,促進捐款人、政府、社群、企業、弱勢與社福組織之溝通,強化公益組織橫向連結,矢志成為臺灣最大公益交流平臺。另引進國際發展援助與國外組織動向,舉辦實體講座與年會,深入探究議題,激發討論與對話。其姐妹站為「泛傳媒」旗下之泛科學、泛科技、娛樂重擊等專業媒體。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npost.tw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