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最能幫到「你」?紓困、轉型、倡議,缺一不可/《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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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關鍵發現

  1. 組織期待得到的協助可分為 6 大類,包含疫情管控、提供經濟與物資協助、政府委託案執行的彈性調整、創造服務需求、轉型協助、宣傳與倡議。紓困、轉型、倡議,三者缺一不可。

  2. 當疫情惡化健康與財富等不平等現象,讓脆弱族群不住下墜,亦往往是公益團體需求更加孔急之時。因為那不僅是資源水龍頭的緊縮,更意味著服務對象的快速擴增。

  3. 當社會給予資源與關注,公益團體自身的責任並不因此減輕,如果服務成效可有可無,卻又不斷拖拉社會資源的挹注,那麼被危機帶往不可逆的汰滅,恐怕也情有可原。

  4. 數位思考的建立與重構、檢視所有工作項目的必要與效益、關注心理照顧需求、保持多元嘗試的開放心態,是疫情尚未遠離家鄉的此刻直至將來走入「新常態」時,組織仍可沿用的 4 點秘訣。

  5. 大量網路需求以致網路基礎建設的檢視、5G 即將帶來的新變革、捐款人「理性捐款,感性募款」的行為變化、或數位應用與管制的迷思等,都是值得討論的熱點。在疫情數位浪潮中,如何不迷於「數位」字眼反而遠離了人性初衷,不忘「以人為本」,則是許多組織不輟的練習題。

  6. 在調查的結果分析與多場訪談中發現,數位思考的建立與重構、檢視所有工作項目的必要與效益、關注心理照顧需求、保持多元嘗試的開放心態,是疫情尚未遠離家鄉的此刻直至將來走入「新常態」時,組織仍可保持與沿用的 4 點秘訣。

  7. 危機永不能杜絕,除了解決危機之外,看見轉危機為契機的關鍵並採取行動,讓「一切的最後都能變成好事」,就成為沒有理由拒絕的使命。

不只是錢的問題 —— 紓困、轉型、倡議,缺一不可

疫情期間,無數傷感故事飛傳,對於期望得到什麼樣的資源協助,組織在調查中的回覆,可區分為以下 6 大類:

1. 疫情管控

組織認為,眼下當務之急無疑為防疫以及維持防疫成果,而時至今日,臺灣防疫整體管控顯然具有相當成效。7 月初,日生基礎研究針對全球 49 個主要國家發表的《武漢肺炎(新型冠狀病毒 COVID-19)疫情應對評比報告》,臺灣在疫情受害狀況和經濟受害狀況等綜合應對之評估成果中名列第一,而彭博社以公共衛生、經濟活動、政策空間評比 75 個新興經濟體對抗疫情的表現,臺灣亦在當中居冠。

疫情管控得宜,已經站穩最重要的第一步,然而,目前全球疫情仍不斷升溫,除了持續留意防疫之外,疫情趨緩後的「第二波衝擊」—— 經濟風險亦已蠢蠢欲動,組織應在這段時間蓄積能量,切不能掉以輕心。(延伸閱讀:疫情、債務與社會不平等 —— 除了防疫,不能忽視的第二波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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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提供經濟與物資協助

包含政府紓困、企業資源、民間捐款與物資投入等。

對於政府紓困的期待,如「政府應該對非營利組織有具體的資源挹注做法」、「考量到貧窮者的疫情配套措施,中短期 NGO 周轉金的提供(NGO 難以借貸)」、「公私部門擴大補助」、「補足原訂奧援資金因轉投防疫而產生的經費缺口」、「協助提供相關防疫物資、防疫工作經費幫忙、志工人力協助」等,是回覆中的最大宗。此外,也有組織希望政府能擔任資源媒合的角色,「連結對兒少自立缺口有興趣的民間贊助單位」等。

企業資源方面,多希望透過企業合作專案、捐款支援等方式。民間方面,則期待較為多元,如提供募資平台與管道,協助公益勸募;結合更多非營利組織進行聯合募款,呼籲大眾對 NPO 的捐款與資助;較為特別的,也有呼籲疫情期間囤積過多貨物的單位或個人,能適當捐贈,使物盡其用,讓更多人受到幫助;而社會企業連結市場較深的發展特質,也使部分非營利組織希望與社會企業合作,共同募集資源等。此外,一般佔據最大固定支出成本的房租費用,也成為非營利組織較為明顯的經費壓力,不少組織希望房東能考量疫情帶來的經濟衝擊,在租金上給予適當空間。

3. 政府委託案內容的彈性調整

如前文所提,因委託案執行困難衍生的調整、展延等契約變更與撥款需求,是許多組織苦惱的問題。對此,衛福部已發函予各地方機關,對相關調整表達友善態度,縱組織承辦之方案涉及不同部會,亦可以此案例,與相關單位討論合適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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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創造服務需求

亦有組織回應,希望政府提出因應此次疫情需求項目,讓能夠服務的機構有提供服務與增加營收的機會,如「擴大行銷引進人潮,以增加體驗收入及亮點」等,期待政府透過各種舉措振興服務。亦有組織認為,出入境管制期間被因此留在國內的消費流,以及因長期群聚管制而產生的報復性消費潮,都是可以開發的現成大餅,應該善加利用。

5. 轉型協助

轉型是在疫情引發的各種衝擊之下,組織不得不也不能不的思考與行動。從前文中可看出,非常多組織都已在嘗試範圍不一的轉型但成效不一,而如何轉型,也成為大量組織共同提出的疑問

這些轉型協助需求包含四個面向,一是營運面,如「提供員工訓練的資源、人事制度精進的建議」、「讓新型態營運模式成為習慣,人員熟悉轉型後的樣態」;二為數位面,如「協助我們成為數位思考的組織」、「穩定可信任的資安系統」、「轉型與設備提升所需的營運資金或設備申請(電腦、通訊、影像、網域)」、「網站設置協助」;三為服務面,在,「(在預算有限下)希望有專業的培力資源或課程導入,以提升長期有效經營 YouTube 頻道的能力」、「安排內訓課程,提供自媒體經營的技能」;四是社會面,如「需要思考組織服務的形象定位以及精神,讓社會大眾更容易理解並願意參與其中」、「支持者關係經營、線上及社群經營」等。

組織對於轉型協助的期待投注特別高,原因多環繞在構思服務轉型過程中,希望透過專業或科技資源的支持,盡可能縮短團隊服務轉型需摸索的時間與人力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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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組織所反映的數位轉型問題上,NPOst 在與衛福部社家署的訪談中也特別提及。在數位轉型的過程中,許多組織幾乎是「趕鴨子上架」,現學現賣,小如選擇線上會議軟體的資安考量、內部電子打卡的流程設計,大至服務對象的溝通線上化、工具與溝通效益的評估與試錯等,且組織服務性質與服務量體的差異,也使各自的數位轉型產生越來越大的需求變化。

而數位相關的經費需求幾乎少有可歸類的會計項目,使數位轉型的需求常被夾雜在其他支出裡,組織一難尋找直接對接的科目,二難解釋數位轉型相關支出的必要性。過往,數位轉型的支出因此常成為被節約或優先次序往後調整的對象,當隨著疫情避無可避的數位轉型已成為必須,政府是否有相應政策,讓這個議題有機會被考量進去?

李臨鳳說,如果民間團體想趁此轉型,可以考慮申請公益彩券回饋金補助,公彩補助主要在支持創新跟實驗性的計畫,經費審查項目彈性許多。不過她認為,組織如果要依靠政府輔導轉型,真的太慢了。因為政府作業仍有僵化缺點,民間相對來說還是靈活很多,理想的狀況是,組織能自己找到數位轉型的破口與需求,再跟政府申請相關經費去改變,就轉型過去了。

陳智偉也提到,公部門可以補助經費,也有補貼貸款利率,但政府也看到,有些組織其實遠遠有足夠的經費可支應,卻不願意拿錢出來負擔組織運營的合理費用。衛福部審過很多創新案件,然而所謂創新是真的創新,還是只是要申請人事費的名目?也是過往在審查案件的為難之處。

陳智偉認為,政府一向鼓勵數位轉型,會去調查需求,但數位轉型要全部依靠政府,並不是個務實的作法。從公部門的角度,李臨鳳建議民間社福團體,數位轉型絕對不能忽略培養數位協調人才。也許,民間團體先評估自己的數位轉型階段,在政府委託案上提升執行量能,公部門也可以藉此向上級機關反饋,再回頭挹注更多資源。

6. 宣傳與倡議

此外,宣傳與倡議也成為本次「疫情數位浪潮」下的重點。組織在被截斷線下大量連結機會後,對於線上的宣傳需求大量提升,渴望讓更多潛在支持者了解組織的訴求、服務與處境。

協助宣傳需求是其一,如「本會有辦理身心障礙者在家就業的方案,希望能提供銷售管道及商品能見度的協助」、「銀色大門是幫助家中長輩送餐的外送平台,因應疫情,有許多政府組織的長照中心或老人食堂皆暫停共餐服務,而這反而是銀色大門能夠服務的缺口,但礙於社會企業規模上在成長中、在有限資源(行銷、宣傳)的限制下,無法觸及到需要此服務的群眾,亟需要各大平台或媒體管道幫忙宣傳」、「協助罕見疾病雷特氏症的宣傳,以各種形式皆可」、「協力曝光宣傳增加組織募款能量」等。(NPOst 長年提供不涉及募資性質之活動宣傳協助,歡迎參考活動幫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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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之外,倡議也成為組織的需求。如服務議題的推廣,「提升能見度,讓大眾接納我們服務的對象(藥癮者),在復原工程中除了專業的介入,也需要時間、資源與諒解」、「連結疫情與組織關注的氣候變遷議題」、「將動物保育相關議題搭配推出」、「這一波新冠肺炎的疾病教育,若能在未來也被政府用於愛滋議題的衛教宣導,或許可以解決國人普遍對愛滋知識的不理解與假訊息的誤導」等。

「讓 NPO 的需求被政府及社會大眾看見,一起協助我們渡過難關」、「分享其他組織因應疫情做的處理應變」等揭露與交流的訴求——亦即 NPOst 發動此次調查與製作專題的原因,同樣是許多組織期待能被回應的重要需求。在調查反饋中也得知,許多組織認為,發動本次調查能讓包含組織本身在內的相關利害關係人了解較為宏觀的疫情影響面向,降低理解偏頗的可能,在現行情況之下確實有較大助益,而了解疫情之下公益相關組織的整體變化趨勢與建議,亦是許多組織提出的需求。

總體而言,「短期穩流,長期開源,對內轉型,對外倡議」,是目前大多數組織正在努力、也需要協助之處,紓困、轉型、倡議, 3 者缺一不可。

公益的脆弱,在於往往服務於更脆弱的族群

疫情引發的變化,之所以對有些組織稱為危機,有些稱為契機,毋寧是風險抵抗能力的強弱所衍生。無論是財務、營運、服務,組織是否預留足可以無收入狀態營運半年以上的預備金?是否因時俱進地創新服務模式?是否隨時留意與支持者溝通管道的多元與通暢?是否在晴天的時候備傘,雨季的時候防澇,都是組織風險抵抗能力的體現。而許多時候,公益團體乃至於積極回應利潤予社會價值的社會企業等組織之所以脆弱,除了非營利與有限營利的體質外,亦有一個重要原因在於,組織所服務的對象,往往是風險抵抗能力更弱的族群。

Franck V.@ unsplash

當疫情惡化健康與財富等不平等現象,讓脆弱族群不住下墜,首先發現並承接這些「新危險」的,往往是一線社會工作者。無論是做為協調者,助其與政府資源對接,或彌補資源空缺,擔任社會安全的織網人,當疫情來襲,衝擊大小產業,往往是公益團體需求更加孔急之時,因為那不僅是資源水龍頭的緊縮,更意味著服務對象的快速擴增。公益團體的利他性,讓其存滅不僅是一己之事,更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連鎖的衍生效應。公益,為何是社會必須關注之事,是因為公益即是社會本身的價值投射。

然而,當社會因此給予資源與關注,公益團體自身的責任並不因此減輕,反更需要自力提升,時時留意投入服務後的社會效益是否確實發揮。如果服務成效可有可無,卻又不斷拖拉社會資源的挹注,而忽略「疏於提升」原是公益組織長久以來的獲罪,那麼被危機帶往不可逆的汰滅,恐怕也情有可原。

善用趨勢,重新點好技能樹

在調查的結果分析與多場訪談中發現,數位思考的建立與重構、檢視所有工作項目的必要與效益、關注心理照顧需求、保持多元嘗試的開放心態,是疫情尚未遠離家鄉的此刻直至將來走入「新常態」時,組織仍可保持與沿用的 4 點秘訣。

Paweł Czerwiński@ unsplash

而這段期間產生的大量網路需求以致網路基礎建設的檢視、5G 即將帶來的新變革、捐款人「理性捐款,感性募款」的行為變化、甚或數位應用與管制的迷思等,都是值得討論的熱點。特別是在疫情引發的數位浪潮中,如何在數位工具中更好地連結人性,「以人為本」,而不迷於「數位」字眼反而遠離了使用的初衷,則是許多組織不輟的練習題。

下一波,接續探討疫情之下的公益趨勢

危機永不能杜絕,假如永遠都將面臨未曾有的危機,那麼最應該做的,除了解決危機之外,看見轉危機為契機的關鍵並採取行動,讓一切的最後都能變成好事,就成為沒有理由拒絕的使命。

10 月的 NPOst 年會與前期年會暖身小聚中,我們將延續探究疫情之下的公益趨勢,持續梳理隨疫情而生的公益新常態,唯願無他,「最後都會變成好事」,如是而已。

 

本調查由 NPOst 設計、推廣與執行。統計/游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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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NPOst 年會小聚第二場|疫情下,我們開始獵巫

 

病毒侵略身體,恐懼啃食人心。恐懼如同病毒,會變異出不同樣貌,蠶食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健康,更是成為鏽蝕社會運轉的元凶。危機當前,不實資訊也趁隙溜入彼此的生活裡,翻攪人們惶恐的情緒,有心之禍、無心之過,一個一個都成為火種,點燃獵巫的火把。

當世界衛生組織秘書長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公開表示遭臺灣網軍持續攻擊三個月;當有人說參與英國某次疫苗試驗的首個志願者已經死亡,立刻引起反對疫苗者的強烈反應;當著名的陰謀論者 David Icke 說 5G 網絡與冠狀病毒有關;當一名來自西薩塞克斯(West Sussex)的女子聲稱自己在急救中心工作,有內部消息,並傳出一條語音信息指出將有大量年幼和健康的人會死於冠狀病毒感染的時候 ——

你知道,以上全部都是假消息嗎?

NPOst 十月份議題講座邀請台灣 PTT 之父、台灣 AI 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以及台大公衛院副院長陳秀熙,聚焦在疫情下的假新聞動態和社群傳染病,歡迎您一起來了解假新聞研究現況與疫情下的公民文化。

作者介紹

高翠敏

高翠敏

社團法人台灣數位文化協會/NPOst 公益交流站副執行長。主責組織品牌運營與 NPOst 公益交流站內容運營。《NPOst 年會》總籌與《NPOwer 公益行動家》計畫召集人,投入《臺北市社會企業推廣服務計畫》、《NPO 多元募資行銷工作坊》、《社創實驗中心營運計畫》等多個公益社會創新及數位落差相關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