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公益成顯學,服務工作變化與財源困窘內外夾擊,下半年資源大塞車/《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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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關鍵發現

  1. 政府補助及委託案是許多組織重要的收入來源,方案因疫情造成的執行困難,以及下半年活動復甦後的執行資源排擠現象,將使履約成為組織重大壓力源

  2. 為求防疫確實,疫情期間在委託方案上的要求趨嚴,或是增加非方案委託契約中工作的情況亦不少見,這是社會整體的防疫工作成本,但營運與服務成本的上升,對財源本就受到影響的組織,無疑更顯窘困,倘若組織因捐款與財源下降而必須開闢更多財源,人力與運營成本更將隨之增加

  3. 「疫情公益」成為顯學固然代表因疫情新增的服務項目容易得到資源的投入,但亦可能衍生資源排擠狀況。當大量資源過度傾斜至單一項目,導致其他常態社會工作支持的減少,常是另一波災難的開始。

  4. 不少組織嘗試轉向更多補助型基金會申請計畫,或是改向募資平台提案、建立電商通路等以接觸潛在支持者的作法,都更加考驗組織內外轉型的速度與品質。

方案執行困難,執行資源排擠,如何履約成為組織壓力源

在臺灣,捐款收入與政府補助及委託案是許多組織重要的收入來源,而有固定經費來源的方案,包含政府補助或勞務委託案,倘若經費已於前一年核定,則暫不受影響,但令許多組織焦慮的實際狀況是,方案內需履行的服務、活動、課程等執行項目,因疫情關係一再延期,不確定因素致使衍生的人力與行政成本大幅提高,無法完成履約項目之情況亦十分普遍。

而相關方案的委託機關對於方案該如期履約、調整項目、或是減少執行項目與委託價金等,態度各異,致使組織在面對方案調整時增加許多溝通成本,而囿於方案調整多半需要機關與組織明確變更細節後方能正式變更契約,在確認調整內容前,組織可能依然需要如期完成執行項目的資源壓力猶在,恐也是這段期間讓組織感到無所適從的部分原因。

而這樣的情況,隨著近期「新防疫生活」的實踐,也定將出現「執行資源排擠」的狀況。由於大量活動將集中在下半年舉行,除了組織成員工作負擔預期將大幅超出常態之外,活動的人力與資源成本,也將因大量活動與項目的競爭而暴增,但這些暴增的成本多半無法回應到原方案的預算上,僅能自行吸收,因此造成的擠壓狀況,恐怕也需要委託機關的友善理解與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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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NPOst 特別訪談衛生福利部社會家庭署李臨鳳副署長、婦女福利及企劃組陳智偉副組長、與婦女福利及企劃組管制考核科林婉如科長,反饋公益組織所遇情況。

執行若遇困難,可向機關申請適當變更

關於疫情期間難執行計畫的問題,林婉如表示,5 月 8 日,衛福部已經發函通知各地方政府與部分公益團體,原核定計畫若不能配合實際需要,如實體活動無法如期執行或改線上辦理等,可說明理由,申請變更計畫項目、執行期間、進度或計畫總經費,全國性計畫可向社家署申請變更,地方性計畫則由原核轉之地方政府核准。以前計畫變更,組織需要透過地方政府核轉到衛福部同意才可以,需要上報到衛福部,現在已簡化由地方政府直接審核即可,也就是不必再經過「層轉」這個行政手續。

林婉如說,工程會有發文通知,「依循《採購法》,遇到特別狀況時,契約責任得以免除或得以展延,社福團體都可以比照辦理。」特別狀況一般有兩種,一種是不可抗力因素,比如疫情,一種是政策要求,比如禁止群聚。例如某地方政府的親子館營運原本要求一定服務時間與人次,未達到要罰款,但因為疫情影響,反映情況後,地方政府因應實情,免除了罰則,因此標案若有執行的困難,都可以正常反映。(訪談全文請見:社福紓困知多少?/《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專訪衛福部社家署

防疫成本分攤,服務工作變化,財源窘困夾擊

此外,政府在疫情期間,為求防疫確實,「在委託方案上的要求趨嚴,或是增加非方案委託契約中工作」的情況亦不少見,為了防堵疫情所採取的分流上班等措施等,也意味著人力與相關行政作業成本的增加,這是社會整體的防疫工作成本,但營運與服務成本的上升,對財源本就受到影響的組織,無疑更顯窘困,倘若組織又因捐款與財源下降而必須騰挪出更多資源以開闢財源,人力與運營成本更將隨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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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若組織在服務品質與溝通上出現不同以往的變化,無論是政府與企業委託方或是捐款人,都不妨多問一句,先別急著下判斷。而組織在面對支持者詢問時,也應該花費必要時間,保持甚至強化與支持者的溝通品質,以避免「因誤會而分開」的情況促使組織雪上加霜。

特別是,組織中斷或減少服務工作,有時並不意味著成本的消減,反而,有不少組織為了彌補因原服務型態工作中斷而產生的真空狀態,必須嘗試新方式以達到原來的服務成效,代表的是更多試錯與新成本的投入。以常見的家訪為例,疫情期間不便家訪的狀態,促使組織改採線上或數位方式維持溝通品質,但若服務對象屬於障礙者或數位弱勢族群,則協助個案進入新模式的難度,可能就並非大眾所想一般,只是上網、學習線上會議軟體等使用層面的簡單問題而已。

家暴率暫無明顯攀升趨勢

此外,已在法國、西班牙香港等多國出現、因廣泛實施在家隔離措施以致家暴率上升之情況,臺灣尚沒有明確的指標顯示有此趨勢。經與 113 保護專線確認,今年以來截至 5 月底,與疫情相關話務量並無明顯數據變化;而與家扶基金會的簡短訪談中也發現,組織社工確實留意到可能有部分高關懷家庭容易在此期間出現家暴行為,因此已特別加強相關的關懷措施,故較無明顯問題等。

儘管如此,數據無明顯攀升趨勢,並不一定能真實反應家庭暴力的變化狀況。根據 DEVEX 報導,自多國為防堵疫情擴散而採取封城措施後,在脆弱和受衝突影響的國家,家庭暴力通報量急劇下降。由於行動受限、資訊流通不足、受防疫管制影響而較以往孤立的社會關係孟加拉的家暴通報量減少 50%,坦尚尼亞減少 30%,伊拉克則近 2 個月無通報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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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篇報導也指出,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說明,當天災或人為衝突等緊急狀況發生,都會增加性別暴力的可能性,特別是親密伴侶造成的暴力、性暴力,甚至兒童婚姻,但在科技較不發達且女性科技使用受限的國家,求助電話量可能因為弱勢者更加艱困的處境,反而有所減少。

對照現況,臺灣的科技發展與性別意識發達程度雖然可能更接近法國、香港等地情況,家暴行為的變化可從通報量的上升與否推斷出較真實情況,但亦需要時時觀照。而以此反推,在這樣的情況下卻沒有傳出明顯災情,或許一方面也能說明社會工作者專業與否對社會整體穩定的影響。一如所知,預防勝於治療,縱使「平淡無事」,不忘給予專業的社會工作者、乃至所有盡力為國人維護日常的團隊肯定,亦是在享受安全社會時,意義擘大的舉手之勞。

疫情公益成顯學,注意捐款排擠效應

而特別需要留意的是,在捐款下降的趨勢中,實際上亦有些許組織反應因疫情觸動支持者捐款動能,反出現捐款上升情況。根據觀察,這些捐款上升的主要原因可能包含:

1. 疫情觸動潛在捐款人動能

因疫情關係,反刺激平素沒有捐款動機的捐款人出現具體行動。這類捐款者多半在社會發生嚴重天災人禍時出現。組織可透過新增捐款人比例觀察之。

2. 企業 CSR 項目投入

具有 CSR 需求的企業通常每年編列一定預算投資於相關社會項目上,由於疫情關係,出於企業的社會溝通需求,提前騰挪預算至疫情相關專案上亦已成為許多企業今年的 CSR 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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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公益」成為顯學固然代表因疫情新增的服務項目容易得到資源的投入,但亦可能衍生資源排擠狀況。如同重大天災後的「捐款荒」,當大量資源過度傾斜至單一項目,導致其他常態社會工作支持的減少,常是另一波災難的開始。

如果我們將這類一次性且具明確目的的捐款依其內涵視為募款,則這種「捐款下降、募款上升」的情況亦顯示,當越來越多支持者紛紛指定資源用於疫情,組織極可能陷入常見的「指定捐款困境」,造成資源運用上的許多限制。以「營養午餐」粗淺比喻之,人們或許都願意捐款買菜給弱勢兒童,卻未必願意將捐款用於給付菜餚烹調的人力費,然而完成一段服務過程需要各個環節的相扣,在不完全理解服務過程時,給予組織運用捐款的適當彈性,改以要求明確的用途報告,或許更能在最終目的上吻合支持者的回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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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類似情況也發生在倡議型組織身上,「不知如何自救且政治議程排序後退」的真實反饋提醒大眾,不妨仍然留意平日所關心的重大社會議題,以免疫情過後,卻赫然發現原來關心的議題與組織已風雲變色。

此外,亦有組織反饋,部分未於前一年核定經費的委託案因疫情而取消,如同企業界出現大量訂單取消的情況一般,潛在財源的消減令組織憂心。而「自籌服務項目受到疫情與募款額下降的狀況,則面臨服務是否中斷或轉型的考量,並更加積極尋求外部資源」的情況亦十分常見,不少組織嘗試轉向更多補助型基金會申請計畫,或是改向募資平台提案、建立電商通路等以接觸潛在支持者的作法,都更加考驗組織內外轉型的速度與品質

 

本調查由 NPOst 設計、推廣與執行。統計/游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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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高翠敏

高翠敏

社團法人台灣數位文化協會/NPOst 公益交流站副執行長。主責組織品牌運營與 NPOst 公益交流站內容運營。《NPOst 年會》總籌與《NPOwer 公益行動家》計畫召集人,投入《臺北市社會企業推廣服務計畫》、《NPO 多元募資行銷工作坊》、《社創實驗中心營運計畫》等多個公益社會創新及數位落差相關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