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 捐款下降,49.1% 被迫改變型態 —— 疫情衝擊中的組織圖像/《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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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底爆發的新型冠狀肺炎 COVID-19 流布各國,大半年來,始終佔據全球視野,成為至今未曾下崗的頭條新聞。截至 7 月 22 日,全球已累積近 1 千 5 百萬例確診、超過 60 萬例死亡;7 月 18 日,世界衛生組織表示,此前 24 小時內 COVID-19 新增近 26 萬例,創下大流行以來單日新增病例的新紀錄。而隱匿在數據之外,不僅僅是那些來不及被看見、就已消逝的生命,還有一連串被牽動的效應。

圖 ∕ 衛福部

建立在 2003 年 SARS 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的防疫經驗與專業,臺灣防疫團隊在長達數月的不間斷努力下,疫情控制得宜,受到國際關注,更在多項疫情治理評比中名列前茅,甚至迎來許多國家無法想像的「防疫新生活」。從疫情爆發到逐步趨緩,被口罩覆蓋的生活,隨著政府近日啟動的 三倍券等經濟振興措施而逐漸揭開,然而這或許也說明,疫情的第二波影響,才正要開始。國際勞工組織(ILO)於今年 4 月報告書指出,全球約有 81% 勞工受到影響,而臺灣雖然疫情相對影響較小,但據行政院主計處統計,6 月份失業率為 3.96%,雖然較 5 月微降 0.11%,卻是自 2016 年 7 月以來的高峰。

在過去這段時間,許多非營利與非政府組織、乃至社會企業等,都因疫情受到許多衝擊,捐款下降、物資銳減、活動中止、服務斷裂⋯⋯。從財源緊縮到營運危機的故事頻傳,4 月 20 日,行政院首度鬆口將釋出社福團體紓困方案後,直至今日,公益界似乎仍然危情四伏,卻缺乏相對宏觀的數據,讓政府、社會、捐款大眾以及組織本身更了解實情。因此,為了讓相關利害關係人對公益相關團體所受之衝擊有更為全面的理解,自 4 月 7 日至 5 月 6 日,NPOst 特別推動《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針對公益相關團體,調查包含組織規模、分佈區域、受疫情影響之程度與面向,以及組織是否銜接政府紓困資源及發起自救方案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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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最終共收集了近 170 份,截至目前為止,為類似調查中數量最多者,調查面向亦相對多樣。因此除了公佈調查結果外,NPOst 亦將之做為一份專題,期待於資訊之外,提供公益變化之趨勢與建議,作為相關組織、社會大眾、政府、企業等重要關係人參考。

此外,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我們也特別調查了組織因疫情所帶來的正面影響與面向。正如遠端會議系統與線上課程等數位工具在這一波疫情中大展頭角,當危機打破常態,隨之而生的非常態與新常態,都將建立新的生活秩序,而為新的思維、新的工具,帶來新的局面。繼 Twitter 覺得「我們不會走回頭路」,將允許員工永久在家工作之後,Facebook 亦正式宣布,因疫情而施行的遠距工作措施將成為永久辦公模式,並表示未來 5 至 10 年,半數員工將在家上班時,這意味著許多工作結構將產生永久性的變化,也意味著全球數位新時代的正式來臨。

做好儲備或因此被迫轉型與重新思考發展定位與技能的組織,若能「善用危機」,即能為組織鍛造新的優勢,反而提升了長期發展的品質與利基。這是 NPOst 在關注此波疫情對 NPO / NGO / 社企與社創組織所面對的困境時,必須要特別提出的。畢竟,危機永不能杜絕,正如 1918 年西班牙大流感、2003 年 SARS 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乃至此次的 COVID-19,假如我們永遠都會面臨未曾面對過的危機,那麼最應該做的,除了解決危機之外,能夠看見正向可能,轉危機為契機,讓「一切的最後都能變成好事」,則是在揭露負面衝擊以後,最重要的事情。

調查關鍵發現

  1. 43% 的組織認為疫情負面影響有點嚴重,29.1% 的組織認為不嚴重,18.2% 的組織認為非常嚴重,而未受到負面衝擊者則有 1.7%。整體而言,落在南部地區、10 人規模以下之組織、經營 16 年以上之組織、服務於身心障礙、教育培力、兒少關懷、高齡人口者,都是在調查中顯示受疫情影響相對嚴重的群體。

  2. 實際上認為疫情影響非常嚴重的組織不超過 2 成,大多數組織認為受到的影響在可控範圍內,但防疫戰役之後的經濟風險,更令組織焦心。

  3. 36.4% 組織認為疫情負面影響將持續達 6 至 12 個月者,24.2% 認為影響將持續達 1 年以上。預期影響達 1 年以上者,多認為組織受到的負面影響非常嚴重,最常出現在東部地區、服務於身心障礙與兒少關懷領域、或 10 人以下組織。

  4. 在疫情負面影響的面向上,「捐款下降」是最多組織共同面對的困境,達 64.8%;此外,有 49.1%「服務工作被迫改變型態」,46.7%「被迫減少服務工作」,43%「內部營運成本增加」。認為不影響或影響可忽略者,僅有 1.2%。

  5. 除浮動捐款問題外,許多因群聚管制的延伸影響如大型募款活動停擺、活動暫停致使收入中斷等,都使財源多方受到衝擊。

報告中的組織圖像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組織性質。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在本次調查回覆共收到 165 份有效回覆中,有 84.2% 為 NPO / NGO、同時運營 NPO / NGO 與社企者有 10.9%,4.8% 為社企;組織服務地點則分佈全臺,其中北區為 58.76%,中區 13.87%,南區 17.15%,東區 9.12%,金馬地區為 1.09%。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組織服務地區。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關於組織年資,已服務 16 年以上的元老型組織最多,佔 37.4%;其次為 0 至 3 年的新創組織,佔 23.3%;4 至 6 年的組織佔 21.5%,7 至 10 年的組織佔 11.7%,11 至 15 年者佔 6.1%。

依據評估,有意願主動填寫調查者多半係對疫情有感的團體,經營年資久遠的組織通常累積的服務量能高,影響自然較大;而初成立的組織則可能因年資關係,營運經驗較淺,而抗風險能力較低,故參與調查之組織圖像呈現如此。相關單位在提供資源支持時,亦可從年資因素協助推斷組織所需之資源面向。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組織年資。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在調查中,組織服務的議題與對象則包含教育培力、兒少關懷、身心障礙、高齡人口、自然保育、醫療健康、人權發展、性別關懷、城鄉發展、文化藝術、數位發展、無家者、其他等,其中,教育培力佔 17.4% 為最多,次之為兒少關懷 16.8%、身心障礙佔 16.1% 為第三。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組織服務議題與對象。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在組織規模上,以正職員工數計算,參與調查的組織以 10 人以下組織為最多,佔 49.7%,其次為 11-50 人,佔 27.3%;50 人以上組織共約 13.2%,亦與臺灣公益組織多為中小型規模之圖像相符。

此外,由於兼職員工、志工等非正職人員,往往是許多組織在完成服務時不可缺少的助力,因此本調查也特別統計了組織中非正職人員比例。根據統計,非正職人員 0-10 人者佔 63.6% 為最高,11-50 人為 15.8%,51-100 人者為 5.5%,100-500 人為  3.6%,500 人以上者 1.8%,無資料者為 9.7%。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組織員工數。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疫情負面影響程度 —— 超過 4 成認為稍嚴重,近 2 成非常嚴重,但近 3 成認為不嚴重

在這樣的組織圖像中,43% 的組織認為疫情負面影響有點嚴重,29.1% 的組織認為不嚴重,18.2% 的組織認為非常嚴重,而未受到負面衝擊者則有 1.7%。認為疫情負面影響有點嚴重與非常嚴重者,約 61.2%,超過 6 成;而認為不嚴重與有點嚴重的比例,則佔 72.1%。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疫情負面影響。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若以組織型態與負面影響交叉比對分析,在 139 家 NPO 中,44.6% 認為有點嚴重,28.8% 認為不嚴重,17.3% 認為非常嚴重。而社企中,37.5% 認為有點嚴重為最高;兼營 NPO 與社企者,有點嚴重與不嚴重者均為 33.3% 為最高。

若以地區劃分,以各地區分別計算,則北部、中部、南部、東部,認為疫情負面有點嚴重者均為該區比例最高,北部 44.7%,中部 50%,南部 53.2%,東部 68%;而金馬比例最高者為非常嚴重,佔 66.7%,但由於金馬地區填答組織數僅有 3 家,從比例觀之可能較容易失真,需額外注意。此外,若分別評估每地區中認為疫情負面影響非常嚴重者,最值得注意的是南部地區,有 27.7% 的南部組織認為疫情非常嚴重,北部次之,為 22.4%。

若從整體組織服務年資資料與負面影響綜合評估,則特別需要注意的情況為,認為影響有點嚴重者的 16 年以上組織最多,佔整體 16.97%;其次是認為影響不嚴重的 16 年以上組織 12.1%;第三為 0-3 年與 4-6 年組織,認為有點嚴重者均為 9.09%。但若以認為疫情影響非常嚴重的自評看待之,最高比例出現在 16 年以上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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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 13 類服務議題與負面影響自評的整體交叉分析中,結果顯示,比例最高的前三情況分別為,認為負面影響有點嚴重的身心障礙服務組織 7.89%,認為有點嚴重的教育培力組織 6.62%,認為有點嚴重的兒少關懷組織 6.62%。同以認為疫情影響非常嚴重的自評觀察之,則最嚴重前三領域分別為身心障礙、教育培力與兒少關懷、高齡人口相關。

若以組織正職員工規模整體觀之,在認為負面影響非常嚴重的自評中,10 人以下的組織最顯著,有 10.9%,次之為 11-50 人,大幅落到 3.6%,其他多在 1% 以下。

故關注整體影響情況時,落在南部地區、10 人規模以下之組織、經營 16 年以上之組織、服務於身心障礙、教育培力、兒少關懷、高齡人口者,都是在調查中顯示,受疫情影響相對嚴重的群體。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疫情影響相對嚴重團體。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以輿論觀之,大眾在了解公益界受疫情衝擊之情況時,因多從個別故事了解疫情影響實情,容易特別關注單一議題或組織,因此放大個別情況。若以調查內容來看,實際上認為疫情影響非常嚴重的組織不超過 2 成,大多數組織認為受到影響但在可控範圍內,但若參照組織對疫情負面影響時間的自評,則可觀察到,在度過防疫戰役之外,疫情後的經濟風險,顯然是組織更為焦心的問題

超過 3 成預計疫情影響時間將達半年以上,2 成認為超過 1 年

根據調查,36.4% 組織認為疫情負面影響將持續達 6 至 12 個月者,24.2% 認為影響將持續達一年以上。整體而言,認為影響達半年以上者,有 60.6%,而認為負面影響時間在 3 個月內者,約 11.5%。在考量後續因應措施時,政府與相關援助單位,應採取較長期的支持計畫。

包含針對第一波疫情的紓困方案,與行政院近日推動的振興三倍券等相關振興政策,疫情後的經濟風險顯然將成為長期抗戰。而特別需要注意的是,除了組織本身財源受到影響,非營利組織所服務的對象,特別是低抵抗經濟風險能力的脆弱族群,也恐因疫情影響而不斷增加,當組織同時面對財源減少與服務量增多的情況,政府的紓困與振興支持、民間的投入與關注,組織的內外轉型與寒冬儲備,是組織存活不可或缺的鐵三角。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疫情負面影響時間。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此外,若以預期影響時間與負面影響自評整體交叉分析,認為影響有點嚴重且將持續 6 至 12 個月者為最多,佔整體 18.2%,次之為有點影響並可能影響達一年以上者 12.1%。而認為受影響非常嚴重者的組織中,預估時間最可能延續一年以上者為最高,次之為 4 至 6 個月。

若以每地區單獨分析,認為負面影響預期將超過一年以上者,位於東部地區的組織有 32%,次之為中部地區,為 26.3%。

若以服務領域整體分析,認為負面影響預期將超過一年以上者,身心障礙與兒少關懷為最多,其次為教育培力領域。

若以組織規模評估,10 人以下組織中認為影響期為 6 至 12 個月者最多,11-50 人組織中 6 至 12 個月與一年以上最多,51-100 人組織為 4 到 6 個月以及 6 至 12 個月,而 101-500 人以上組織認為影響期達一年以上者最多。其中預計影響期達一年以上者,10 人以下組織比例最高。

疫情負面影響面向 —— 財源多方減縮與服務型態改變成內外夾擊

而在疫情負面影響的面向上,組織可複選多個情況,其中,「捐款下降」是最多組織共同面對的困境,達 64.8%;此外,有 49.1%「服務工作被迫改變型態」,46.7%「被迫減少服務工作」,43%「內部營運成本增加」,37.6%「被迫中止服務工作」,33.3%「志工人力銳減,工作負擔加劇」,31.5%「服務成本增加」等。不影響或影響可忽略者,僅有 1.2%。

圖 ∕《NPO 大調查:COVID-19 對 NPO 的衝擊與影響》之疫情負面影響面向。來源:NPOst 公益交流站。

若將負面影響面向與影響程度整體選項交叉分析之,則出現最多的情況是,影響有點嚴重並反映在捐款下降上;其次為影響有點嚴重並反映在服務被迫減少的層面,第三為影響有點嚴重並反應於服務被迫改變上。而若考慮自評影響非常嚴重的組織,則捐款下降、內部成本增加、服務被迫減少三者,依序是最常出現的具體影響面向。

若將面向粗分為捐款下降、物資減少、志工銳減、產品供應鏈問題、產品銷售的資源面,以及服務成本增加、內部成本增加、服務被迫中止、服務被迫減少、服務被迫改變、成員工作負擔加劇之營運面問題,各以百分比觀之,則資源面上,出現最高的分別為 39.3 % 捐款下降、20.2% 產品銷售減少、16.9% 志工銳減;營運面上,為 20.8% 服務被迫改變型態、19.8% 服務被迫減少、18.2% 內部成本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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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組織運作命脈的財源問題,顯然已眾所周知。在調查內容中,捐款下降的原因林總,包含「因為捐款人很可能本業受影響,或捐款人擔心未來本業受影響而提前減少捐助」等浮動捐款下降已是普遍常態,根據訪談,國內某大型國際性組織,單單今年一月,就少了 4 千萬以上的小額捐款收入。

除浮動捐款問題外,亦有許多係因群聚管制的延伸影響,包含「收入大多倚賴大型募款活動,疫情使募款活動岌岌可危,嚴重影響捐款收入」、「街頭募款同事表示街上停留的人下降,可能民眾開始戴口罩、減低互動、出門有明確的目的性都是原因」、「個案害怕到機構使機構收入減少、人員工作時數縮減收入減少」等,大型募款活動停擺、街募成效下降,服務、活動與課程暫停致使經營與收入中斷等,都使財源多方受到衝擊。組織也反饋,縱使符合管制原則,倘若持續舉辦原先活動,成效甚微是其一,亦可能招致捐款者認為組織疏忽防疫的微詞,更使組織陷入辦與不辦的兩難。

 

本調查由 NPOst 設計、推廣與執行。統計/游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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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高翠敏

高翠敏

社團法人台灣數位文化協會/NPOst 公益交流站副執行長。主責組織品牌運營與 NPOst 公益交流站內容運營。《NPOst 年會》總籌與《NPOwer 公益行動家》計畫召集人,投入《臺北市社會企業推廣服務計畫》、《NPO 多元募資行銷工作坊》、《社創實驗中心營運計畫》等多個公益社會創新及數位落差相關計畫。